第二种是去北边做生意的。皮货、药材、盐。他们不怕排队——排队的时间,他们能打听价钱。
第三种人最少,也最安静。
他们不找人不做生意。他们只是要去北边。
有个女的,三十上下,抱着一个孩子。她一直看着北边,眼睛是干的——不是不哭,是哭干了。
叶孤鸿走过去,把自己那半张饼掰了一半,放在她脚边。
“我不讨。”她说。
“不是讨。”
“那是什么?”
“是我拿不动。”叶孤鸿说。
那女的看了他一会儿,把饼收下了。
“我在等一个人回来。”她说,“他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等到河开了,我过去;河封了,我就走冰。”
“等了多久?”
“两年。”
“两年,我在这渡口过了四个冬。”她说,“头一个冬,我数日子。第二个冬,我数船。第三个冬,我数人。今年这个冬,我什么也不数了。”
“为什么?”
“数完了。”她说,“数完了,就只剩下等。”
叶孤鸿没有再说话。
那天下午,渡口起了风。风把三口黑漆棺材上的雪吹开,露出底下的木纹。
木是薄木。薄木棺材,是用来运骨的——走远路,轻。
叶孤鸿看着那三口棺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棺材是给死人预备的。
可那些人抬棺的动作,不像抬死人。
像抬活人。
轮到他们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风不问递上路引。
押队接了,先看纸。
他看纸看了很久——比看人久。他把纸举到灯下,看纸的纹路,看墨的深浅,最后用指甲在印上刮了一下。
刮完,他不说话。
“怎么了?”风不问问。
“印没干透。”押队说。
风不问的心停了一下。
“腊月的天,印哪有不干的。”押队说,“除了刚盖的。”
三人都不说话。
押队把路引还给风不问。
“走吧。”
风不问接了纸。
“官人,”他问,“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放我们过?”
押队把手伸到炭盆上烤。
“北边如今是个筐。”他说,“我这一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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