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又像是在害怕。他把登山包拽过来,拉开拉链,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了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好几口,喝得太急,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在荧光绿的T恤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那门后面是什么?”他放下水瓶,看着天花板,问了一句废话。
没有人回答他。
赵鸣从走廊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片从门上剥落下来的墙纸。他把墙纸展开,举在眼前看了看——碎花的图案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诡异,那些褪色的花朵看起来不像花,更像是一块一块的、深浅不一的污渍。他把墙纸叠了两下,叠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塞进了裤兜里。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陆一鸣从走廊里出来的时候踢了一脚门框。不重,但也不轻,那一脚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运动鞋上蹭掉了一小块泥,落在门框下面的地板上,黑黑的一小坨,像一小块被踩扁的、沉默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泥土。
林知夏走到客厅的窗户前面,用手把藤蔓拨开了一点,让更多的光透进来。外面的天还是灰的,雨还在下,但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不是天晴了,是云层薄了一点,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被重新展开了一点点,透进来的光仍然很弱,但至少能看清窗外那些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绿色了。
沈清辞是从走廊里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走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步子丈量走廊的长度。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从门口到客厅入口,一共七步。
他走到客厅里之后,没有坐下,没有靠墙,没有做任何其他人做的事情。他走到那幅海景画前面,站住了。
海还是蓝的,太阳还是橘红的,天空还是淡紫的。画框上那道他之前摸过的刻痕还在,他的指尖还记得它的形状。
他看了那幅画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每个人——包括王馨梦——都听到了。
“等雨停了再说。”
等雨停了再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六个人中间的那片沉默里,沉了下去,看不见了,但它的重量还在。每个人都知道它在那里,每个人都知道它没有被说出来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每个人都知道它在说什么。
“再说”的意思不是“再说”。
是一定会进去。
只是不是现在。
王馨梦靠在走廊入口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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