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纸从门上一整片地剥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那扇门完整地出现在了六个人面前。
深色的木头,高度大概两米,宽度不到一米,不大,但看起来非常重。门把手在右侧,说明门是朝里开的。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雕花,没有刻字,没有贴过任何东西的痕迹——除了那道被刚刚划开的、现在还贴在门框边上的、碎花墙纸的残余。
门是关着的。
但不是锁着的。
王馨梦蹲在门前,那把削铅笔的小刀还握在手里,刀尖上沾了一点墙纸的碎屑和干透了的胶水的粉末。她抬头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身后的五个人,没有说话。
方舟走了过来,伸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
沈清辞终于动了一下。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在看,根本不会发现他点了头。
方舟按下了门把手。
黄铜把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干涩的“咔嗒”,像一把老骨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方舟没有推,他只是按下了把手,然后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条缝。
大概只有两指宽。
但就是那条缝,让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从门缝里涌出来的,不是霉味,不是腐臭味,不是任何一扇被关闭了几十年的门打开时应该有的气味。涌出来的是——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气味”的那种没有,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没有——像是这扇门后面连空气都不存在,像是一片彻底的、绝对的、连气味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被抽空了的虚无。
那种“没有”是有重量的。它从门缝里压出来,压在每个站在门前的人的脸上、胸口上、皮肤上。它不是在往外涌,它是在往外——扩张。像一个一直在缩小、缩小、缩小到了极限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于是毫不犹豫地、贪婪地、不可阻挡地朝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方舟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拉开门。
他把手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退了一步,用脚抵住了门的下沿,不让门自己弹回去,也不让它继续打开。那条两指宽的缝隙维持着,像一个被控制住的伤口,不大不小,刚好够光透进去,刚好够里面的东西渗出来。
赵鸣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半步,把脸凑到门缝前面,眯着眼往里看。
他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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