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敲的是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
林知夏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她在看什么?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的表情很平,平到像一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湖面,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没有人凑近——就能看到她的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光,那些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着,像很多很小很小的、不安分的、随时要跑出来的东西。
沈清辞坐在茶几旁边的一张矮凳上。
他把那只白狐公仔从背包上取了下来,放在手心里。公仔很小,几乎能被他的手完全握住。他用拇指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摸着公仔的头顶,动作很轻,很慢,很仔细,像在摸一只真正的、有生命的、随时会醒过来的小动物。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王馨梦没有看到这个。她在看窗户外面那些被雨打得摇晃的藤蔓。绿色的、深绿色的、浅绿色的、翠绿色的、墨绿色的——她在心里给那些颜色分着类,给它们找到位置,给它们命名,然后用一种任何人都不需要、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方式,把它们一一收藏起来,存在心里的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了,久到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那个地方装着她所有的画,所有的颜色,所有的线条,所有她看到过但画不出来的东西——那只白狐,那扇门,门缝里涌出来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什么都没有”也存了进去。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雨声在她周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柔软的、微微发凉的网,把她裹在中间。那层网不紧,甚至算不上是有形的,但它很密,密到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出不去。
她在那张网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很稳。
像是在等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不是没有人说话了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安静——像是六个人同时意识到,所有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所有要做的决定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只有等。
等雨停。
等天黑。
等天亮。
等那扇门自己打开。
或者等某一个人,伸出手,把它推开。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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