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调令下来的第二天清晨,沈渊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
(早起半个时辰在杂役院不是美德而是习惯——毕竟多劈半车柴就能多换半块碎灵石。但今天早起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睡不着。就好比一个人明知道明天要搬家,今晚肯定会盯着天花板数一遍这十年漏过的雨滴。)
杂役院还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里,十七间破木屋的门都关着。昨晚那壶烧刀子喝到了底,方小甲的鼾声从隔壁传来,隔着木板墙都震耳朵。沈渊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起靠在门板上的豁口铁剑,推门走了出去。
(方小甲的鼾声是杂役院的非官方晨钟——比真正的晨钟早半个时辰,但音量是晨钟的三倍。何管事说过,如果方小甲能把打鼾的力气用在修炼上,至少能突破练气五层。)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凝了一层薄霜。深秋的西疆方向已经起了寒意,再过半个月就是入冬,但杂役院的人都知道——他们等不到入冬了。
沈渊走到柴房门口,看着里面堆成小山的木柴。
十年了。他在这间柴房里进进出出了十年,劈过的柴如果摞起来,能从山脚堆到半山腰。青岚宗的丹房、伙房、长老院的暖阁,烧的都是他和其他杂役劈的柴。但那些地方他从来没进去过——柴送到门口就得走,多站一息都会招来呵斥。
(青岚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杂役的脚不能踏上内门的台阶。沈渊劈了十年柴,替宗门烧暖了每一间屋子,但自己冬天只能裹着两斤的破棉被。方小甲说这叫“热能外包“——宗门享受了热量,成本全由杂役承担。)
他把袖子卷到肘弯以上,拿起靠在墙上的斧头。斧刃已经钝了,握柄上有一层被汗水浸出来的暗黑色包浆,那是十年磨出来的痕迹。
第一斧落下,圆木从正中裂成两半,断面平整干净。第二斧、第三斧——沈渊劈柴的动作行云流水,腰背的肌肉在灰布外衫下绷出清晰的线条。十年练剑百万次,劈柴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体力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炼。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从明天起,这座柴房里会有新来的杂役继续劈柴。可能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和他当年一样,带着三灵根的资质和满腔的憧憬走进青岚宗,然后被分配到山脚这排破木屋里。十年后,那个少年也会像他一样,被一纸调令送去某个必死的前线。
劈完最后一捆柴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山头升起来了。
沈渊把斧头擦干净,放回墙角。他站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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