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大半个院子。每年夏天,杂役们就坐在树荫下乘凉,聊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谁能突破练气五层、外门什么时候招人、山下镇子上哪家的闺女长得好看。
沈渊靠着槐树坐下,闭上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眼皮上留下明暗交错的斑纹。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站在这棵槐树下的情景。那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刚从测灵台上下来,背上还背着家里给的两件旧衣服和一包干粮。何管事把他领到杂役院,指着最靠边的那间木屋说“你就住那间“。然后转身走了,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那个少年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巨大的树冠,心里想的是——没关系,只要能修炼,住哪儿都一样。
十年后,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但那个少年的眼神已经变了。
“沈渊。“
何管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沈渊睁开眼睛,站起来。
何管事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新的竹简,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阴沉。但他看沈渊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也许是愧疚,也许只是嫌麻烦。
“今晚收拾好行李,明日卯时南门集合。“何管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日常杂务,“每人只准带随身衣物和一件武器,其他东西一律不准带。“
“知道了。“
何管事转身要走,沈渊忽然开口:“何管事。“
何管事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十年,谢了。“沈渊说得很平静。
何管事的嘴唇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谢什么?谢他克扣灵石?谢他冷眼相待?还是谢他把他们送上必死的前线?
“好好活着。“何管事最后挤出四个字,转身走了。
沈渊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何管事当了二十年杂役院管事,送走过不下三十批杂役上前线,回来的加起来不超过两巴掌。每一个杂役走之前他都是这四个字——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这四个字最省事。
(何管事的“好好活着“堪称青岚宗最省力气的告别语——四个字涵盖了一切又承担了零责任。方小甲后来开了个玩笑:“何管事还不如直接说'再见',至少'再见'不虚伪。“)
下午的时候,沈渊去了后山。
那块他练了十年剑的杂木林空地,地上的落叶比别处矮了两寸。他站在空地中央,拔出豁口铁剑,开始练最后一次《青岚基础剑诀》。
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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