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摩挲之后从内部透出来了。
叶镇远把陶罐里存了大半年的东西倒出来,一样一样检视。炭还是冷的,表面伙计掌纹的沟壑形状被雪水浸润过之后比秋天更深了一分。软布纤维深处吸附的茶光籽颗粒在雪光中泛着极淡极淡的琥珀色。药霜从深褐变成了近乎黑色,指甲刮上去发出的沙沙声比秋天更细更密。炭心表面那层灰烬在干燥的冬日空气里剥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还在极缓慢燃烧的炭骨,暗红色的光在雪光中几乎看不见,但他把手掌悬在炭骨上方一寸的位置,能感觉到那点温度还在。石头上的指温尘埃积了厚厚一层,新雪落上去就化,化了的雪水把尘埃粘成了极细极细的泥,泥干透了又裂成更细的粉末。土球里的砂粒周围,那点冻成冰珠的湿润在雪光中微微发亮。
他把六样东西收好,放回陶罐里。罐口用青布扎紧,青布是从叶远山那件暗卫制服上撕下来的,和木匣里那片写着“女”字旁的青布是同一件衣服。
腊月廿五,外婆苏浣开始准备年食。她把石臼从梧桐树下搬进灶房,臼底还留着秋天捣碎六粒梨子时残存的汁液痕迹。她没有洗掉,而是把糯米一勺一勺倒进去,用石杵慢慢地舂。糯米是今年新收的,界河变清之后水灌进苍云城外的稻田,稻子喝饱了水,米粒比往年更圆更润。石杵落下去,糯米在臼底碎裂的声音极轻极轻,和秋天捣梨子时的声音不一样——梨子是汁液迸裂的脆响,糯米是淀粉缓缓释放的闷响。两种声音在石臼内壁的凿痕深处叠在一起。
她把舂好的糯米粉揉成团,揪成剂子,压进梧桐木雕的糕模里。糕模是叶镇远新刻的,模底刻着一片梧桐叶,叶脉清晰,掌状五裂,和姜梧左脸颊烙印里那片叶子一模一样的形状。糯米剂子压进模子,翻过来轻轻一磕,一片梧桐叶形状的年糕就落在案板上。年糕表面凸起着叶脉的纹路,主脉从叶柄延伸到叶尖,侧脉从主脉向叶缘分叉。她把年糕放进蒸笼,蒸笼架在灶上,灶膛里烧的是梧桐林秋天落下来的叶子晒干后扎成的柴把。梧桐叶烧起来没有烟,火焰是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和秋天姜梧用茶汤浸透的那片落叶一模一样的颜色。蒸汽从蒸笼缝隙里涌出来,带着糯米和梧桐叶混合的香气。
腊月廿六,洛璃跟外婆苏浣学做年糕。她的手从来没有揉过糯米粉,第一次伸手进粉堆的时候,糯米粉从她指缝间漏下去,怎么也揉不成团。外婆苏浣把她的手轻轻握住,带着她用手指在粉堆里画圈。界河变清之后的水一点一点加进去,糯米粉在她指尖从分散变成团聚,从干涩变成柔润。她感觉到了糯米粉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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