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片颜色变深的湿土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用树枝在叶子正中央画鸟。她没有画凤凰,画了一只很小的鸟,圆滚滚的,翅膀张开,像刚从蛋壳里钻出来。
姜梧继续走。走过主街的时候,她看见茶肆老板娘把那只养过茶光籽的茶壶放在了临窗桌子的正中央,壶里插着一枝从梧桐林折回来的梧桐枝。枝上没有花,花早就落尽了,但枝头冒出了几片新叶。嫩绿的,叶缘带着极细极细的绒毛,在午后的日光中半透明。壶里的水养着枝,枝上的叶吸着水,叶脉里流淌着极淡极淡的琥珀色——那是壶壁里渗出来的茶光籽的颜色。老板娘用养过光的壶养梧桐枝,梧桐枝就长出了茶汤颜色的叶脉。
走过药铺的时候,老郎中正把擦拭过的药臼放回架子上。药臼内壁的药霜被姜梧收走之后,石壁恢复了石材原本的青灰色。但老郎中捣了今天的第一杵之后,发现药臼发出的声音变了——不是更清脆,是更柔了。像石壁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每一杵落下去,石壁都会轻轻震颤一下,震颤的频率和他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他把手掌贴上药臼外壁,掌心里传来的震颤沿着手臂一路上行,流进他胸口。他捣了几十年的药,第一次感觉到药臼的心跳。
走过面点铺的时候,伙计正把最后一屉蒸笼从灶上端下来。今天的面发得比往常都好,蒸饼出笼时鼓得圆圆满满,饼皮上裂开极细极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像一片梧桐叶的叶脉。他端起第一只蒸饼,没有吃,放在案板正中央。那是他留给姜梧的。三十天来他每天都会留一只蒸饼,放在案板正中央,等第二天姜梧来时装进食盒里。今天这一只他决定不放了,他要自己吃掉。不是舍不得给她,是他发现被她收走的茧的记忆里,藏着他三十年前第一次学做蒸饼时揉面的手感。那种手感在收走之后反而变得更清晰了。他咬下第一口,面香在口腔里炸开。三十年前那个木匠的手,和三十年后面点铺伙计的手,在同一只蒸饼里握在了一起。
姜梧走过城门洞。值夜的守卫正在家里睡觉。他的家在城门附近一间极小的屋子里,窗外就是城墙。他睡得很沉,怀里还抱着那块炭火盆里蹦出来的炭——他留了一块给自己,梧桐叶形状的那块给了姜梧,这块像一只睡着的小猫。炭在他怀里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热。他在梦里看见自己蹲在城门洞里,炭火盆里的火光映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个赤着脚银白长发垂到脚踝的女人的影子。他没有看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今天收下了他给的炭。
姜梧走进叶家小院。暮色正好从西面的城墙后漫过来。梧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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