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不同的颜色——暖黄,青灰,朱红,无色,紫金。叶远山的脚温,叶镇远的脚温,洛璃的脚温,苏浣衣的脚温,叶青云的脚温。五个人的等待,从木板深处被她轻轻唤了出来。她把五滴水珠收进掌心里,水珠在她掌心里汇成一滴,汇成了阳光的颜色。她把这滴水轻轻按在栈桥木板的缝隙里。水滴渗进木板,沿着木纤维流下去,流进桥柱,流进河床,流进青灰色的根须,流进渴走过的全部路程。五个人的等待,她替他们收好了。
小舟从对岸缓缓漂过来。不是那条极窄极窄的、只容两人并坐的青灰色小舟,是另一条。更宽一些,容得下所有人。舟身是暮色的橘红,舟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姜梧种的第一棵梧桐树的木头”。她把数万年前种下的那棵梧桐树砍下了一枝,做了这条舟。舟在界河上漂了数万年,等主人来乘。今天主人来了。
姜梧踏上小舟,苏星河、姜玄都、洛璃、叶青云依次上船。黑猫最后一个跳上来,蹲在舟首,碧绿的眼睛望着对岸青云域的方向。小舟无声无息地离开栈桥,没有桨,没有帆,没有撑船的人。舟只是自己记得回家的路——从界河渡口到界河对岸,从幽冥域到青云域,从渴的尽头回渴的源头。
舟行到河心的时候,姜梧把手伸进水里。界河清透的水从她指缝间流过,带着极淡极淡的甜味。她指尖触到水底那条最粗的青灰色根须——那是从她沉睡的山峰延伸过来的主根,穿过了青云域北部,穿过了苍云城,穿过了界河河床,一直延伸到幽冥域深处。根须在她指尖下轻轻震颤,像一条沉睡的巨蟒被主人的手触醒了。她把掌心贴上根须,沿着根须生长的方向缓缓抚摸。从下游摸到上游,从幽冥域摸到青云域,从渴的尽头摸到渴的源头。根须在她掌心下越来越温热,摸到靠近青云域那一段的时候,温度已经和人的体温一模一样了。
那是叶远山在界河河底握了十几年石头的那段根须。石头上的渴渗进根须里,根须就把叶远山的掌温记住了。记住了十几年,此刻被她的手摸到,掌温就流进了她的掌心里。她把叶远山的掌温收进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中,和从栈桥木板里收来的五个人的脚温放在一起。
舟靠岸了。青云域的土地在暮色中铺展开来。没有荧光苔藓,没有永远黑暗的天空,没有忘川的水声。天边正在沉下最后一缕橘红色的余晖,暮色从东面的山脊线后漫过来,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种极深极浓的暖色。那是姜梧走出树心之后见到的第一个青云域的黄昏。
她赤着脚走下小舟,踩在青云域的泥土上。泥土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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