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干燥的风裹着草腥味扑过来——那根就动了,往心口的方向拱一下,不疼,但是酸。酸得你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别的东西,脑子里却已经飞到了万里之外。
我时常想起那排橘树。
不是一棵,是一排。种在一座房子的后院,靠着围墙,成列地站着。院子不大,有一小片草坪,修剪得齐整,边缘切出一条清晰的线。草坪尽头,就是它们。树不高,两米出头的样子,树冠往四面撑开,枝叶浓密。叶子是深绿的,革质,厚实,油亮亮的,阳光打上去能反光。树干有成人胳膊粗细,树皮灰褐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皮肤。
我是傍晚时分见到它们的。
日头偏西,从太平洋那头吹过来的风带走了暑气,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金色的余晖落在叶面上,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刷了一层釉。果子挂在枝头,青黄相间,还没熟透,个头不大,拳头大小,沉甸甸地坠着,把细些的枝条压得微微弯下来。空气里有柑橘特有的那股清冽的、略带药香的气息,混着草坪翻起来的泥土味,和远处什么地方飘来的一缕茶香。
茶香是龙井。国内带来的。泡茶的人说,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了,这口茶味还是改不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排树。隔着一层玻璃,院子里的画面被窗框切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格子——草坪,橘树,围墙,围墙后面是别家的红瓦屋顶,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在夕阳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轮廓是淡紫色的,像水墨画里洇开的远山。客厅的墙上恰好挂着一幅水墨画——江南水乡,石桥流水,乌篷船泊在桥下。画是静的,窗外的景也是静的,但窗外的景是真的。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见树根部的泥土是新翻过的,颜色深,湿润,大概浇过水不久。树干基部培了一圈矮土垄,防止积水。土垄外围用几块碎砖头随意码了一圈,不算整齐,但管用。砖头缝里长了几株马齿苋,嫩绿嫩绿的,贴着地面蔓延。这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码砖头的人不讲究好看,讲究的是管用。是干活的人的手法,不是摆弄花园的人的手法。是那种细心的、偶尔回到土地上时的本能——不必好看,扶住就行。
那双手我握过。柔软,温暖,有力。
是一个比我大二十来岁的男人的手。他以前在国内是电视台的剪辑师,移民过来以后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先在中餐馆刷了两年盘子,后来才慢慢转回去,在一家影视公司做短视频剪辑。干了快十年了,天天对着屏幕剪片子。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自嘲,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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