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买菜——买一把青菜、两三个番茄、几根葱,有时候买条鱼或者半斤五花肉。菜市场在镇子中间,一个搭着铁皮棚的大院子,地上湿漉漉的,卖菜的大姐们坐在矮凳上,菜摆在面前,一把一把扎好,水灵灵的。他不太会挑菜,就跟着旁边的大妈买,人家拿什么他拿什么。卖鱼的大叔认识他了,每次见他来了就喊“老板,今天有好的“,然后把金昌鱼从水盆里捞起来给他看,鱼尾巴啪啪甩水,溅他一脸。他笑了笑,说“好勒,就它了”擦了水,称了重,付了钱,把鱼放进后座的筐里,慢慢骑回去。
电动车成了他在这里的脚。上午买完菜,时间还早,他就顺着村子外面的小路乱骑。簕山古渔村周围是丘陵,路弯弯绕绕的,两边是甘蔗田和木薯地,甘蔗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有时候骑着骑着就到了海边,是一片没人的沙滩,沙子粗,混着碎贝壳,踩上去扎脚。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沙滩上站一会儿,看看潮水,捡一两片好看的贝壳装在口袋里,再骑回家。后来他把周围二十公里的地方都转遍了——东边的红树林保护区,西边的老盐田,北边的水库,南边没有路,只有海。水库那趟最远,骑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才发现水库不大,水是浑的,岸边蹲着几个钓鱼的人,一动不动,像石头。他站在那儿看了十几分钟,一个人也没钓上鱼来,但他觉得那几个人坐着的姿势很好看,屁股底下的小马扎、手里的鱼竿、水面的浮漂,都安安静静的,像是跟天地商量好了,谁也不打扰谁。
住了一个多月的时候,陈阿婆抱来一只猫。橘色的,瘦,耳朵大,怯生生的,来了就钻进桂花树底下不肯出来。陈大姐说村里母猫生的,没人要,你养着吧,抓老鼠。曾墨说行。猫来了三天才敢从树底下出来,第五天开始蹭他的裤腿,第七天跳上他的膝盖。他给它起名叫“小收“,丰收的收。后来又来了条狗,是隔壁王阿婆家的小土狗生了一窝,送了他一只。黑色的,毛短,四只脚是黄的,像穿了双黄袜子。曾墨叫它“小望“,希望的望。小收和小望一开始互相怕,猫上树,狗在树下守着;狗吃饭,猫在远处蹲着看。后来不知道哪天开始,两个家伙打成了一团——狗追猫,猫挠狗,院子里追来追去,三角梅的花瓣被撞落了一地。打完了又睡在一起,狗把下巴搁在猫身上,猫把尾巴搭在狗的鼻子上,暖烘烘的一团。
曾墨坐在竹椅上看它们闹。茶凉了,续上热水;日头升高了,把椅子挪到树荫底下;书翻到一半,折个角,放下来。小收打完了跳上他的膝盖,盘成一个圈,呼噜呼噜地睡。小望趴在脚边,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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