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石板吸了水变成深青色,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油。屋门到他常坐的那把竹椅之间,石板被他走出一条淡淡的痕迹——不是踩坏了,是走多了,石面的棱角磨得光滑了些,颜色也深了些,像一条流星滑过的轨迹,风一吹就不见了。
三角梅是院子里最老的住户。那棵三角梅种在院墙根下,说是几十年了,主藤有成年人胳膊那么粗,黑褐色的,皮剥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质。藤蔓原来散乱地爬在墙上,有的垂到地上,有的缠在别的花枝上,乱七八糟的。曾墨买了把修枝剪,蹲在墙根下剪了三天。他不懂,就一边剪一边观察——剪掉枯死的、朝里长的、互相纠缠的、长得太密的;留下粗壮的、有方向的、能爬到墙顶的几根主藤。剪完了之后,三角梅一下子清爽了,像剃了个头。他用细麻绳把主藤引到墙上,一根一根绑好,让它沿着墙爬。不到两个月,新枝就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带着细小的刺。再后来,花苞就来了,密密匝匝的,鼓鼓囊囊的,像一包一包的小米粒儿。
他学会了种花。小红书里有、抖音里也有,就像他教摄影和做短视频一样。里面说鸡蛋花喜阳,但怕涝,水多了烂根;扶桑随便长,但蚜虫喜欢它,要时不时翻叶子背面看,有虫了就喷肥皂水;三角梅不怕旱,越晒越疯,但冬天要控水,不然来年不开花。他听,也记,用小本子写下来。后来他自己去镇上买花肥、买药水、买喷壶,兑水的时候捏着鼻子,嫌那药水臭。打完药,他坐在竹椅上看着那些花——叶子被洗过一样,绿得发亮,花苞鼓胀着,像憋着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养一群孩子,嘴巴上嫌麻烦,心里惦记着。
院子里的花开满了各个角落。三角梅沿着整面墙翻到院外去,红艳艳的,远远看着像一墙火烧云。鸡蛋花两棵,一高一矮,白瓣黄心,落了满地的碎瓷片。扶桑种在院门两边,大红色的单瓣花,早上开下午落,落得快的时候,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桂花在院子东边,九月底开了,香味细细地绕着院子走,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墙角还冒出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细细的梗,紫蓝色的小花,风一吹就摇,曾墨没拔,让它们长着。他买了把深棕色的竹椅和一张竹茶几,放在桂花树旁边。早晨端着茶坐过去,茶是热的,桂花是香的,阳光从木棉树的叶子中间漏下来,洒在青石板上,明一块暗一块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村里没有菜市场,买菜要去镇上,骑电动车二十分钟。他来了半个月就买了一辆两轮电动车,银灰色的,后座绑了个塑料筐。每天早上七八点,他骑着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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