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见面?”
曾墨说:“书言应该知道她的血从哪里来。”
“她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曾墨想了想,“然后她可以选择要不要跟你联系。我不会替她决定。”
柳兰舟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知道她好好的。亲眼看到,就够了。”
曾墨说:“她好好的。”
那次见面以后,书言和柳兰舟开始通信。先是写信——纸质的信,因为书言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后来书言大了,有了手机,就改成视频。频率从每月一次到每周一次,再到后来,每周三四次。
2021年底,柳兰舟的父母在新冠疫情中先后离世。一百天之内,她失去了两个人。书言知道的时候是在2022年春天的一次视频通话时,她说想柳奶奶了,让柳奶奶亲耳听她说她想她,兰舟听到这句话眼眶突然红了,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滴下来,书言慌了神,举着手机冲到曾墨的房间,惶恐地说“爸爸,兰舟阿姨哭了”。曾墨接过电话,看着柳兰舟悲恸地张大嘴却不肯让声音哭出来,他的心都碎了。那个时候曾墨出不去,柳兰舟也回不来。曾墨把自己下午的直播停了,整个下午都在和兰舟视频,听兰舟絮叨、听兰舟懊悔、听兰舟歇斯底里,直到兰舟累了困了拿着手机沉沉睡去。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夏天,夏天末的时候兰舟说纽约的哥哥来接自己去纽约住段时间。到秋天的时候兰舟说哥哥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渐渐与曾墨的联系少了下来。但和书言的联系一直都在。
后来听书言说,兰舟阿姨又回了圣何塞,一个人在圣何塞的那栋房子里住了下来。房子很大,四间卧室,两个客厅,后院的橘树还在。但人少了两个,房子就空了。她跟曾墨说过那种感觉——“你打开灯,灯光照着家具、照着墙壁、照着那些照片,但没有人。你关了灯,黑暗里也没有其他人,开灯关灯你都知道,没有期待、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书言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的变化——隔着太平洋,隔着一块屏幕,但她感觉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不会用“孤独“这个词来形容另一个人的状态,但她知道那种感觉——周围有人,但没有人在你身边。你喊一声,没人回应。你伸手,没人伸手,很无奈。
她跟兰舟阿姨,其实是一个人。
这件事曾墨是后来才知道的——书言写在笔记本上的一句话。他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想了很多。书言十六岁,柳兰舟三十八岁。一个在西平,一个在加州。一个正在长大,一个已经经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