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来看我。她不是主治医生,就是一个小护士。但她每天来,跟我说几句话,给我带一颗糖。她叫什么我忘了,但我记得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曾墨在电话这头沉默了。
“我想当那样的人。“书言说,“不需要治大病,就是——在别人最难的时候,递一颗糖。”
曾墨把电话拿开了一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拿回来,说:“行。你选。”
高考结束以后,书言说要去看他。曾墨说“来“。书言说“我不是一个人来“。曾墨问“谁跟你一起?“书言说“兰舟阿姨”。
柳兰舟回国了。
她在美国待了十四年,父母走了以后,一个人住在圣何塞的那栋房子里住了六年。2027年春天,她把房子卖了。不是住不下去,是她想回来了。她在那边没有亲人了。她的根在这里——她的干细胞在这里,在书言的身体里,流了十几年。她跟书言说过一句话:“我想离那颗心脏近一点。“那颗心脏不是书言的心脏,是她自己的——她的造血干细胞在书言体内活了十几年,那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活着。这种联系比血缘更近。
她订了机票,飞到南宁,书言去接她。两个人从南宁坐车到防城港,再从防城港打车到渔村。
九
2018年夏天,曾墨带书言去圣何塞见过柳兰舟一次。
那时候书言十岁,移植后三年,身体完全恢复了。双盲期也过了——书言知道自己的造血干细胞来自一个叫柳兰舟的女人,柳兰舟知道自己的干细胞流进了一个叫曾书言的女孩的身体里。曾墨联系了中华骨髓库,通过库方协调,双方同意见面。
那次见面是在圣何塞柳兰舟家的客厅里。柳兰舟的父母都在——她母亲做了一桌子菜,有蒜薹炒肉、青椒肉丝,还有一道酸辣土豆丝——她说“不知道言言爱吃什么,多做几样“。书言那时候十岁,刚到美国,时差没倒过来,有点懵,但很快就活泛了。
柳兰舟那时候三十三岁,穿着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跟书言后来的发型一样。她见到书言的第一眼,弯下腰来,看着书言说“你就是书言吧”。
书言从书包里取出张画,半步半步走到柳兰舟跟前,双手举着画,头却低着“兰舟阿姨,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兰舟蹲下来接过画,书言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兰舟阿姨,爸爸说,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
送别时在机场柳兰舟有些好奇问他:“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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