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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现在西平、深圳两边跑。冬天去深圳暖和,夏天回西平凉快。父亲的身体不错——2019年肺腺癌早期切除,至今五年,复查一切正常。走路还是有一点跛,跟腱的后遗症,但不影响生活。他在深圳的时候帮知予接接孩子、买买菜。在西平的时候帮母亲做做家务、遛遛弯。他话不多,但闲不住。母亲呢,两头都忙——在深圳给知予做饭、带孙子,在西平给书言做饭、收拾屋子。两个城市,两种生活,她来回切换,不觉得累,觉得充实。
曾墨有一次问母亲:“妈,你跑来跑去的,累不累?”
母亲说:“不累。待着才累。你看你爸,一闲下来就坐在阳台发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还不如让他跑跑腿,精神还好些。”
父亲在旁边“哼“了一声,没反驳。
七
书言十六岁了。
曾墨有时候看着她,会恍惚。那个抱着他的腿说“爸爸我不怕“的小姑娘,那个隔着移植舱玻璃跟他贴手掌的小人儿,现在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校服袖子卷了两道,手里拿着一本数学课本,脸上的表情在“你又怎么了“和“我懒得管你“之间来回切换。
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五官像林语——眉眼之间有一种她妈妈没有的柔和。那个柔和是从病床上带出来的,是从移植舱里带出来的,是从无数次输血和复查里带出来的。她的眼睛像曾墨——安静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偶尔抬起来看你一眼,你会觉得那双眼睛比她的年龄老十岁。
十六岁的孩子,对父亲的态度是一种很矛盾的东西。她体贴你,但不会好好说。她关心你,但要用一种让你哭笑不得的方式表达。
天冷了,她会发消息——“穿厚点,别逞能”。但如果你回一句“知道了“,她会说“你每次说知道了都不穿“。加班晚了,她会在你桌上放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熬了,你又不靠上夜班赚钱“。有一次她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包烟,拿着烟走到他面前,往桌上一拍——
“曾墨同志,你自己看着办。”
曾墨抬头看她。“你叫我什么?”
“曾墨同志。你连同志都不算,你是烟民。”
“我是你爸。”
“我爸不抽烟。”
曾墨看着她。十六岁的书言站在他面前,马尾辫甩在肩后面,校服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她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管他。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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