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顺怎么认。”
“写字的人有个习惯。”雷不苦说,“先写哪一笔,后写哪一笔,力压在哪一笔上——同一个人,写的字,笔顺是一样的。”
他把册子放下。
“上京来点数的那个人,”他说,“他写的这七个字,跟他写方子的手,是一个人。”
“一个人写方子,又写这个?”
“一个人。”
雷不苦把那本旧册子也翻过来,看背面。
旧册子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新册子翻过来,再看那七道印子。
“旧册子没有。”他说,“新册子有。”
“说明什么。”
“说明这本册子,”雷不苦说,“比旧的多一道手续。”
他把册子合上,用手掌按平。
“旧册子只发药。”他说,“新册子发药之前,先划了三个字。”
“划了三个字,做什么。”
“不留。”
医官看着那本册子,没有再问。
屋外日头到了中天。窗纸上的光挪了半尺。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南人巷 · 一间屋 · 下午】
屋是土屋,门朝南。门开着,日头照进来,照到门槛上就停住。
闻人默坐在靠里的草铺上。
雷不苦把席子铺在地上,把药渣摊开。
“你看。”
闻人默没有动。
“我听。”
雷不苦把渣抓起一把,握在手里,凑到闻人默跟前。
闻人默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指在雷不苦的掌心上摸过去。
摸完一把,雷不苦换一把。
“有白的。”闻人默说。
“一粒。”
“细的。”
“细的。”
“它跟别的不是一样的东西。”
他把手收回去,搁在膝上。
“把白的拿近些。”
雷不苦把那粒白从渣里挑出来,搁在闻人默的指尖上。
闻人默用两个指头夹住它,搓。
搓了一会儿,他把它放到鼻子底下。
然后他把它送到嘴边,用舌尖碰了一下。
“这一味,”他说,“我闻过。”
“哪儿闻过。”
“南边。”
雷不苦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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