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小满没有再问。
六勺舀完,桶底还剩一层灰白的泥。提桶的兵把桶在井沿上磕了两下,磕完把桶倒过来,让那点泥也落进井里。
“磕干净。”他说。
“怎么磕得这么干净。”
“令上写:一勺不能剩。”
两个兵收拾东西走了。
雷小满走到井边。
井口上的板是盖着的,三块石头压在上头。板缝里透出一点水光。
她把三块石头搬开一块。
她把板挪开一条缝。
缝里冒上来一股气。
她把脸凑近那条缝,吸了一口气。
气不臭。有一点凉,有一点苦。
她把手伸进缝里。
水离井口不深。她的指尖够着了水面。
她蘸了一下,抽回来。
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
然后她把手指含进嘴里。
她含着,不动。
过了很久,她把手指抽出来。
“闻人先生。”
“在。”
“这水不麻。”
“你尝了。”
“尝了。”
“有毒的东西尝了会麻。”闻人默说,“不麻,就是没毒。”
“它不麻。”雷小满说,“可它也不是水。”
她把手指又蘸了一下,这一次在水里停得久。
“沾到手上,它不疼。喝下去,也不疼。”
“那是什么。”
“是让人不想下去的东西。”
闻人默没有说话。
“我阿爷说过,”雷小满说,“有一种药,不毒人,只毒路。人踩上去不疼,可走上三步,腿就不听话。”
“这井里,谁下去。”
“想跑的下去。”雷小满说,“来救的,也下去。”
她把板盖回去。
她把三块石头压上。她压石头的顺序,跟原先那个兵一样——先两边,后中间。
“这药是给谁吃的。”她说。
“你说是给谁。”
“给下水的人。”
风从巷子里过来,把井口那一点水光吹没了。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医官的屋子 · 中午】
屋里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摊着两本册子。
一本是旧的,边角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