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
“这个月是白的。”雷不苦说,“锅没换。药换了。”
他把锅搁回去。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谁开的方子。”
“医官。”
“医官的方子,谁给的。”
小子把柴搁下。
“上京给的。”他说,“药也是上京发的。一季发一回。”
“这一季的药,什么时候到的。”
“开春。”小子说,“开春头一场车。”
雷不苦把那一点白从指缝里捻掉。
“上一季的药,”他说,“还剩着没有。”
“没了。”
“一点都没了?”
“发新药的时候,”小子说,“旧药要收回去。”
雷不苦抬起头。
“谁收。”
“上京来的人收。”小子说,“一包一包点,点完装车拉走。”
雷不苦把手拢进袖子里。
院子里那半个雪化完了,水在黑墙根底下积着没走。
他把席子卷起来,药渣包在里头。
“这渣我拿走。”
“拿它做什么。”
“看。”
小子没有再问。
雷不苦抱着那卷席子出了院子。走到巷口他回头。
“锅底那一层,”他说,“别刮。”
“为什么不刮。”
“留着。”他说,“谁来看,都看得见。”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井边 · 上午】
井边有两个兵。
一个兵提着一只桶,桶里装着水。另一个兵蹲在井口,用一只长柄的木勺,把桶里的东西往井里舀。
那东西是灰白的,稠的。
雷小满站在三丈外,看着。
蹲着的那个兵一勺一勺舀。舀一勺,等一等,再舀一勺。
“这是第几勺。”
提桶的兵回头看了她一眼。
“四勺。”
“一桶几勺。”
“六勺。”
“什么时候投。”
“每天一回。”那个兵说,“早上投。”
“谁让你们投的。”
“令上写的。”
“令上写什么。”
那个兵把桶换了只手。
“写防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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