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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的药铺,”闻人默说,“前头柜台卖的方子,里头有这么一味。”
“你听过?”
“药铺熬药的时候,味顺风出来。”闻人默说,“一条街上两家药铺,哪家放了这一味,我听得出来。”
“这一味叫什么。”
“名字我不知道。”闻人默说,“我听得出来它,可我不识它。”
他把那粒白放回桌上。
“可我知道它配什么。”他说,“配的是一张方子。那张方子,是用来洗屋子的。”
“洗屋子?”
“不是治病。”闻人默说,“是有人爱干净。下过药的屋子,要用这个洗一遍,洗过才准人住。”
雷不苦看着那粒白。
“一张洗屋子的方子,”他说,“跑到井底下来了。”
“不是洗屋子的。”闻人默说,“是同一个人的手写的。”
他把手拢回袖子里。
“把渣收起来。别叫它干了。”
“干了怎么样。”
“干了就听不出了。”闻人默说,“趁它还有水气。”
雷不苦把席子卷起来。
门外日头斜了。门槛上那道光,退到了墙根。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医官的院子 · 下午】
来了一辆车。
车是上京来的,车板上铺着草。
跟车的是一个账房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册子边上用布包着。
“收旧药。”
医官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串钥匙。
“都在这儿了。”
院子西墙下堆着一堆麻布包,堆得比人矮一点。
账房蹲下去,一包一包点。
他不是数堆,是一包一包拿出来,放到另一处,放一包数一包。
“一百二十。”他说。
“一百二十。”
账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一堆,去年的。”
“去年的。”
“去年的收了几回。”
“一回。”
账房在册子上画了一道。
两个跟车的把麻布包一包一包往车上搬。
搬得慢,因为包沉。
雷不苦站在门口,看他们搬。
“拉到哪儿。”
“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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