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块是燕京带来的。也是桦皮,也是卷的,背面有四道很浅的划痕。
闻人默把两块皮摊开,一块在左,一块在右。
他把两块都拿起来,对着灯比。
比了一会儿,他放下左边那块。
“这一块不用照。”他说,“这一块是记数的。”
“你怎么知道?”
“四道划痕。”他说,“中间那道最长。划的人不用看,摸得出来。摸得出来的东西,是给看不见的人留的。”
他把右边那块拿到灯下。
他没有用手举着。他把桦皮贴到灯罩的孔上。
三道光从孔里过去,全打在皮上。
桦皮本来就薄。光打上去,皮上有一块地方亮了。
不是整块亮。是有一处,比旁边亮一线。
“有东西。”闻人默说。
他偏了偏头。他看不了,他是听。灯的火苗打在皮上,皮挡住了风。皮上厚一点的地方,火苗的声音就不一样。
他把桦皮往下挪了一点,又挪回来。
“在这儿。”
叶孤鸿过去看。
桦皮上,光透出来的地方,有一道痕。
痕很浅。浅到对着光看,才看得见。
不是墨。墨是黑在表面上的。这一道痕是在皮里头的。写的人没有用笔,是用针。针尖在皮上走,走出一个浅浅的槽。槽里的纤维被压下去,压紧了,光就透不过去。
“写的人用的是针。”叶孤鸿说。
“不是针。”闻人默说。
“那是什么?”
“是簪。”闻人默说,“针太短,握不住。写这么长的字,得有个能握住的东西。女人插头的簪子,一头是尖的,一头能捏在手里。”
他把桦皮转了一下方向。
“念。”他说,“我看不了。你念。”
叶孤鸿把脸凑近桦皮。
灯从底下打上来。皮上的痕透出光。
第一笔,是一个横。横的当中有一竖穿下来。竖的底下有一个勾。
他看了很久。
“别。”他说。
闻人默没有说话。
叶孤鸿把皮往右挪了半寸。
第二道痕。上头两横,底下一个人字。
“来。”
他的手停在皮上。
第三道。
“有。”
第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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