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问看着他。
“解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回来了。”叶孤鸿说。
风不问把布条上的一个结解开。结是她三年前打的,打得很紧,指甲抠了两次才抠开。
解完她把布条收起来。
“剩两个。”她说。
叶孤鸿把那块桦皮重新卷起来。
他没有放进怀里。他把它递给老人。
“这本簿子,”他说,“第七行,你写上。”
老人把笔拿起来。
“写什么?”
“写四。”叶孤鸿说,“四个人。”
老人落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才落下去。
写完他把簿子合上。
“写了。”他说。
“这四字,”叶孤鸿说,“交给谁?”
老人把簿子放进怀里,压住。
“交给上一个交给我的那个人。”他说,“再由他往上交。”
“往上交到哪儿?”
老人没有答。他只是往南边指了指。
南边是田。田外面是路。路很远,看不见头。
叶孤鸿看着那条路。
“那就一直往上交。”他说。
他走出屋。
外面是辰时。太阳在东南边上,光很软。淮水在光里是一条亮的带子,一直往东去。
对岸的田里,那几个人还在插秧。他们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后退。插下去的那一行,是直的。
叶孤鸿站在渡口上,把怀里的两张纸摸了一下。
一张是名单,上面第十七个名字只写了一个姓,姓洪。
一张是空白的。
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又放回怀里。
然后他往南走了一步。
他走的那一步落在栈桥上。桥板响了一声。
响完,桥下那条绳动了一下。
绳上的那个刚解开的结,还留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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