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鸿走过去看。
树底下有一个坑。坑不深,一尺半,坑边的土被翻过,翻过以后又落了一层雪,雪化过一回。
“坑里埋过东西。”他说。
他蹲下去,用手把土刨开。
坑底是空的。坑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纸,很薄,被土压着,边都烂了。
他把纸捡起来。
纸是空的。一个字的没有。
“一张纸。”崔闻笛说,“还是空的。”
“空纸也是东西。”叶孤鸿说。
他把纸对着光看。纸很薄,中间的纹路是一条一条的,纹路不匀。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收着。”他说。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怀里。
“这坑里本来还有别的。”顾惊澜说,“土松的地方比别处深,说明底下压过更重的东西。有人来过,拿走了重的,剩下这纸。”
“什么时候拿的?”
“雪化的时候。”她说,“土还没实。”
叶孤鸿站起来,往村里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屋顶压着雪。村口没有一个人。烟囱里有烟,烟是淡的,说明烧的是干草。
“村里有人。”
“有。”风不问说,“可是没有人出来。”
“为什么?”
风不问看了看那烟。
“因为这个村子,”她说,“认得我们这种走法。”
他们进了村。
村里最先开门的是一户人家,门口扫得很干净。开门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手上戴着两只不配对的手套。
她看了他们一眼,看的是鞋。
“马厩空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马厩?”
“这个月来问马厩的,你们是第三拨。”她说,“马厩在村西,土墙那个。”
【切换】建炎五年 · 春 · 冷山 · 村口那户人家 · 晌午
那个女人把他们让进院子。
院子很小,靠墙搭着架子,架上晾着一块布。布是蓝的,剪过,补过,补丁有三块,两块旧的一块新的。
“先生走了两个月。”她说。
“他去哪儿了?”
“说是换地方。”她说,“换地方的人,不说去哪儿。”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
“一只碗。”她说,“别的都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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