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种鸟,只有北边的水边上才有。”他说,“它落下来的时候不是歇,是看。它看的不是人,是人的影子。”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叶孤鸿伸手把他拦住。
“别往前。”
少年停下来,抬头看那只鸟。
“它看影子。”叶孤鸿说,“人往前走,影子就动。影子一动,它就飞。”
少年把手举起来一点,把掌心摊开,伸在自己的影子边上。
那只鸟忽然把头转了一下。它的头转得很平,转了一个直角,眼睛对着少年。
少年没有动。他把手收回来,慢慢放下。
鸟把头转回去,又看地面。
“它不飞了。”风不问问。
“不飞了。”
“为什么?”
“因为它看过了。”叶孤鸿说,“看过的东西,它不追。”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少年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只鸟还在那棵树的顶上,站着没有动。它站的那棵树,是林子里最高的一棵。
“那棵树的皮,”顾惊澜说,“也是光的。”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混同江 · 北岸 · 白桦林里 · 半夜
林子里走不快。树密,雪底下有倒木,走十步要绕三步。
走了一段,顾惊澜停下来,站在一棵白桦树前头,用手摸树干。
“这棵树被人剥过皮。”
叶孤鸿过来看。树皮是白的,别的地方都是整的,只有一处剥掉了。剥掉的地方是一个方框。方框比巴掌大,比一尺二小一点,四边很直。
框里什么也没有。
“剥皮做什么?”
“剥皮是把字带走。”顾惊澜说,“刻在树皮上,字就在皮上。皮一剥,字就走了,树干上只剩一个框。”
“框下面呢?”
她把手指往框的下边按。底边离地四尺三。
“旁边还有。”她说。
他们往两边看。左右各有一棵剥过的树,剥的位置一样高,框一样大。往前再走十几步,又有三棵。
“六棵。”顾惊澜说。
“六处。”
“跟宣城那六个一样。”她说,“也跟废关口一样。”
她把手从树上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她的手上有树皮的白粉。
“这些框是空的。”她说,“别人来的时候,树皮还在。”
“那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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