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是空的。
“我在等第七批。”他说。
“等了多久?”
“记不清。”他说,“我是第三批的。第三批到了这儿,往东去了,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名单在我这儿。”他把桦皮收进怀里,“带名单的人要留在这儿销号。过一个,销一个。销到最后一个,这一批就算完了。销完了,我才有资格走。”
“前六批销完了?”
“销完了。”他说,“销完第六批,渡口那根竿子就换了一根。”
叶孤鸿想起渡口棚后头那根旧竿。两百来道,前一半刻得深,后一半刻得浅。
“旧竿上的道,”他说,“是人数?”
“是人数。”那人说,“刻得深的是头几年。刻得浅的是后来。后来我手上没劲了。”
叶孤鸿看着他。“名单上有多少?”
那人没有答。他看了叶孤鸿一会儿,看得很慢,像是要从他脸上把什么字看出来。
“八个。”他说,“这一批,名单上八个。”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名单上的?”
“因为你们走的是旧道。”那人说,“走旧道的是名单上的。走新道的是外头的,外头的人不算数。”
风不问问:“岔路口那根桩底下,有人摆了一碗水。”
那人把眼睛从叶孤鸿脸上移开。
“那碗水是我摆的。”他说,“岔路口往南三里是荒地,往北十里没有人家。水摆上两天就凉了。你们到的时候,水还热。”
“你摆完就走到这儿了?”
“我摆完往北走了四天。”他说,“四天走到这儿。你们走了四天。”
他停了一下。
“我一直在数你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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