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五年。”摇船的说,“每年冬天开一次,开到江冻实了为止。”
“开完了呢?”
“开完就没人过江了。”摇船的说,“冻实的江面不能走人,下头是空的,踩上去会陷。”
船到江中间,闻人默忽然把头低下去,把耳朵贴到船板上。
“底下有东西。”他说。
摇船的没有回头。“是水。”
“不是水。”闻人默说,“水是一直响的。底下那个是一声一声的。”
摇船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接着摇。
“底下是沉的船。”他说,“这条江底下有沉船。沉船在底下走,走得很慢。走到一个地方就停住,进沙里。进沙里就不动了。”
“几条?”
“不知道。”摇船的说,“我只知道每年冬天开一次道,开道的时候会碰上。碰上就绕过去。”
“你怎么知道绕的是船?”
“橹碰到船板的时候,手上有一种响。”他说,“木头跟木头碰,跟木头碰石头不一样。”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混同江 · 北岸 · 树林边上
过了江,天已经黑了。他们上了北岸,往林子里走。
白桦林就是这样。
树是白的。不是雪的那种白,是树自己的白。树皮一层一层,像纸,能剥下来。剥下来的树皮是软的,卷起来是一卷。
林子很密,密得看不见十步以外。可是林子底下不黑。树皮反光,把天光反下来,地上是亮的,亮得能看清路。
走了半个时辰,风不问忽然拉住叶孤鸿的袖子。
“别动。”
她抬手往上看。
树冠上头有东西。是一个点,在动。那个点绕着林子飞,飞得很高,绕着他们的头顶转了一个大圈。
“鹰。”叶孤鸿说。
“不是鹰。”她说,“鹰飞得比这个慢。这个在找。”
那个点转完一圈,忽然收起来,往下落。落得很快,落到一棵最高的白桦树顶上,站住。
鸟很小,比一只鸽子大一点。它站着的时候,两条腿挺得很直,胸是白的,背上有一点黑。它落下来以后不动,头一直往下看,看的是林子底下的地面。
“海东青。”叶孤鸿说。
“你怎么认得?”
“我不认得。”他说,“我听说过。”
“听说什么?”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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