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上的漆磨掉了一圈,正好是握笔的位置。
这是一支用了很久的笔。用久了的笔,不是随便扔的。
她把笔放回笔架。
放回原来的位置。
顾惊澜去看右边那堆纸。
纸堆上头压着木牌。牌上写着两个字:待定。
她把牌拿开,看最上面那一页。
那一页是半张,只写了三四行。字很干净,横平竖直,起笔轻,收笔重。
她不认得字写得好不好,可她认得一件事:
这一页最下面那一行,写到一半停了。
她把这一页抽出来,交给闻人默。
闻人默不接。
“先别给我。”他说,“你先把那五张桌,一张一张告诉我。”
“怎么说?”
“说砚。”
顾惊澜回到桌前,一方一方摸过去。
“东边第一张,砚里墨是满的。”
“第二张,半砚。”
“第三张,见底了,边上还有一圈黑的。”
“第四张,墨很少,可是很稠。”
“第五张——”
她停了一下。
“第五张的墨干成一块,中间有一道裂缝。”
闻人默的手在膝上动了动。
“现在,”他说,“把左边那堆纸,最上面十页,一页一页给我。”
闻人默摸纸,摸得很慢。
他不是摸一张丢一张。他每摸一张,先把纸的右边捏住,再把指腹从左往右拖过去。
拖完一遍,反过来,摸背面。
摸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停了。
“这一张是谁写的?”
“不知道。”
“换一张。”
摸到第七张,他又停了。
“这一张和第三张,是一个人写的。”
“怎么看得出来?”
“写字的人在收笔的时候,会往上挑一下。”闻人默说,“挑的高度不一样。”
“这个人挑得高。”
顾惊澜把那两张纸抽出来,放在一边。
摸到第十张,闻人默把纸放下了。
“你把这十张的右边,量一下。”
“量什么?”
“量字离纸边的距离。”
顾惊澜拿一根线量了。第一张离半寸,第二张离半寸,第三张离半寸二分。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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