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身后人的靴尖,两人都看向韩维山。
程见微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完全呼吸。
昨夜她只看出纸边厚了一线。揭开以前,她也不知道那是证据,还是救父心切生出的错觉。
“请记:封纸曾被揭起复粘,何人所为待查。”
第一笔落下,金吾卫没有退回去。
封被动过,不等于军饷有假。
程见微铺开三张对照纸,不碰正簿,只报页码,由御史翻页。
“晟和二十一年,定北后营兵卒陈九阵亡,遗孀领恤银十二两。”
“次年,陈九补入左哨,升伍长。”
“晟和二十三年,陈九再度阵亡。”
之后他又死于风寒、坠马,再次升任队正,今年正月第六次阵亡。
同一个营号,同一间军舍,同一个妻子。
每次活过来,都二十四岁。
兵部侍郎道:“边军借用旧名,并非没有先例。”
“所以臣女又核了阵亡者次年军饷。”
“十年间,定北后营阵亡一千六百四十二人。九百七十一人死后仍领饷,其中三百二十人还在死后升迁。”
“不是借名。是一批兵号在阵亡簿与军饷簿之间循环。每死一次,领恤银;每活一次,多领一份军饷。”
御史落笔声密了起来。
兵部官员开始互相看,计算名册经过谁的手。一个户部官员向韩维山靠近,韩维山没有看他,那人又退了回去。
证据每多一行,殿上的人便重新选一次该与谁站在一起。
韩维山问:“你只证明名册有假。三十万两去了哪里?”
问得很准。
假名册不等于吞银。若闭不了银路,她仍只是把一件边地旧弊叫得太响。
程见微道:“账上写现银拨付,实际发的是定北兑票。持票可换官仓粮布,也可抵商税。国库今日没有少银,少的是以后要交出去的粮和税。”
一名御史道:“欠与支,终究都要还。”
“支出去,今日少银,今日便有人追责。欠下去,明日少粮,今日的人却已经领完了功。”
几名户部官员的脸色变了。
太子萧承晏此时才开口:“若军队不存在,兑票由谁来领?”
程见微答:“这正是异牒所问。一支不存在的军队,为何需要真的兑票?”
萧承晏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藏在袖中的右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