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蘸水将三个字洇开,改成:
度支异牒人一名。
“异牒人不能留名?”
“百官记名,问事人记事由。”
“若证伪,判牍写谁?”
“自然写你。”
有功时是一名,获罪时才是程见微。
身后传来刀鞘擦过甲片的声音。
两名金吾卫换了位置,一前一后站到她身后。前面的人按刀,后面的人手里多了一条细索。
内侍道:“异牒证伪,当廷拿问。”
程见微忽然想知道,那条绳会先绑手腕,还是先勒住双臂。若被带去诏狱,秋决司还会不会把探监牌留到酉末。
殿门开启。
程见微站上东侧最末的问事席,身后木门合拢,门闩落下。
承天殿的窗都闭着。数十人的呼吸、御香和官靴带进来的潮气压在一起。金砖擦得太亮,她低头便能看见身后金吾卫按刀的手。
御案下放着三册军簿,封在黑漆匣中。
景帝问:“度支司查了四个月,你凭什么一夜递异牒?”
“回陛下,最后三册昨夜才到臣女桌上。”
兵部班列里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刚停,他前面的两名官员便各自挪开半步。账若是真的,这声笑也可能被起居注记成罪证。
韩维山道:“外库书吏不知军务。边地补籍、疫病、战损,重名错号并不罕见。程书吏性子直,把小错看成了大案。”
景帝看向程见微:“证据呢?”
“臣女请求验缄,请陛下命有权者开匣。”
“昨夜已经验过,封泥无损。”韩维山道。
“臣女请验的不是封泥,是封纸里侧。”
身后的金吾卫上前一步。
景帝问:“若里侧无异?”
“臣女领诬告之罪。”
“你领不起。”皇帝声音不高,“军饷停账,北境断粮,你一条命赔不了。”
持索的金吾卫把绳结绕过手掌,试了试松紧。
程见微喉咙发紧:“臣女知道。”
景帝看向掌印内侍。
“开。”
掌印内侍先在副页写下“御前命开”,署名。两名御史割线、揭纸。
封纸翻过来,里侧粘着一层极薄的新纸边。
御史席响起翻纸声。兵部侍郎伸手想接,掌印内侍没有给他。户部一名郎中退了半步,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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