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棵老榕树盘根错节、虬龙般纠缠的根系之间,确实立着一栋房子。
不,应该说是一栋公寓。
那栋公寓不大,大概只有两三层楼的高度,但占地面积不小,从气根的缝隙里看过去,能看到一扇被藤蔓半掩着的木门,和两扇灰扑扑的、落满了灰尘的窗户。房子的外墙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干净的白,而是一种被岁月和雨水反复冲刷过的、斑驳的、起皮的白,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像一件被洗了太多次的旧衬衫。
整栋公寓被老榕树的根系半裹着,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又像是被人遗忘在这里的。那些气根从屋顶垂下来,从墙角爬上去,有的已经比人的手臂还粗了,深深地扎进墙壁的裂缝里,分不清哪部分是树、哪部分是房子了。
“这个地方——”赵鸣推了推眼镜,雨水顺着镜片往下淌,他不得不把眼镜摘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戴上,“这个地方我在网上没看到过。”
“你网上能看到什么?”方舟已经跑到了那扇木门前,伸手拍了拍门板,发出一阵沉闷的、空洞的响声,“这地方至少荒了二十年了。”
林知夏站在方舟身后,撑着双手挡在额头上,雨水从她的下巴尖上滴下来,打湿了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那栋公寓的三楼——三楼的窗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看了很久。
陆一鸣靠在老榕树的一根气根上,双手插兜,淋着雨也不躲,像一棵没有感情的、湿漉漉的、被风刮歪了但还在那里的电线杆。
沈清辞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走过来的时候,雨水把他的浅蓝色亚麻衬衫打湿了,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瘦削的肩胛骨的轮廓。他的长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像黑色的水草。他肩膀上那个皮革双肩包上挂着的白狐公仔也湿了,两颗不对称的黑色纽扣眼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像是在哭。
他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五个人,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太安静了——只有雨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进去吧。”
门是锁着的。
方舟推了两下,没推动。他又用肩膀撞了一下,门板晃了晃,发出一声沉闷的**,但依然纹丝不动。他揉了揉肩膀,骂了一句脏话,被雨声盖住了大半,没人听清。
赵鸣蹲下来,借着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微弱的、灰白色的光,仔细看了看门锁。那是一把老式的挂锁,锈得不成样子,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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