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小了一些。
不是停了,是小了一些。从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有人在天上端着盆往下倒的暴雨,变成了一种细细密密的、绵长的、像是永远不会结束的细雨。雨丝飘在空气里,不像是落下来的,更像是本来就悬浮在那里的,被风一吹,就斜斜地荡过来,打在玻璃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音——
嘶。
像叹息。
王馨梦画完了那只狐狸。
她看着纸面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白色轮廓,忽然觉得它不像是在睡觉,也不像是在等什么。它像是在躲。
把四条腿收在身下,把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声音——这不是睡觉的姿势,这是害怕的姿势。是一只狐狸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希望什么都看不到它,希望它什么都不用看到。
她盯着那只狐狸看了很久,然后翻过了这一页。
空白的一页。
她没有再画了。
她把自动铅笔夹在速写本的封底上,合上本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又发出了“嘎”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提醒她——你在这里坐了太久。
她走出第一个房间,站在走廊里。
走廊不长,从她站的位置到客厅的入口,大概只有七八步的距离。但她没有往客厅走。她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廊的另一端,还有一扇门。
不是卧室的门,不是那种装了门把手、上了漆、一看就知道是用来住人的门。那扇门在走廊的最深处,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白灰刷的,和周围的白墙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扇门。
王馨梦走近了两步。
她看清了。
那扇门的表面,糊着一层墙纸。
墙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墙皮。墙纸的花纹是那种很老式的小碎花,浅蓝色的底,上面开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褪色褪到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花朵。整张墙纸贴得不算平整,中间有几道鼓起来的褶皱,像皮肤上的疤痕,像什么东西被强行压下去之后,又从底下鼓了出来的痕迹。
不是贴上去的。
是糊上去的。
有人用胶水——或者浆糊,或者别的什么粘合剂——把这扇门整扇糊住了。墙纸从门框的上沿一直贴到下沿,从左边的门框一直贴到右边的门框,把门缝、门把手、门锁,全部盖在了下面。
这是一扇被藏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