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极淡极轻的一层水光,但她没有让泪流下来。“树等了好几千年,就是在等这一天。我也等了好几十年。”
叶青云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梧桐子轻轻放在白素衣掌心里,把她的手指极轻极柔极小心地合拢。种子极小极轻,但放进她掌心里的瞬间,她整个人极轻极细微极克制地震颤了一下——她感应到了。梧桐子里封存着她父亲临死前最后的心跳,封存着白家历代先祖用血脉浇灌树根时的渴,封存着数千年来妖帝城所有死去将士最后的执念。所有的债都在这粒种子里了。
白素衣合拢手指,把那粒种子贴在胸口。她闭着眼睛,呼吸从极浅极碎极急促渐渐变得极深极长极缓。洛璃的眉心魂印在她的脉搏变稳的那一刻,极轻极柔极安静地亮了一下。她感应到了——白素衣体内那些散乱了好几十年的灵力,正在极缓慢极艰难极吃力地重新汇聚。几十年来她的经脉一直被梧桐树根分走大半,树根突然消失后经脉里骤然空旷,灵力散成了碎片;此刻树回来了,化作一粒种子贴在她心口上,散乱的灵力便如找到了源头般一丝一丝地重新朝丹田汇聚。
“我在地宫被囚禁的那些年,每天只能透过石壁上极细极窄的一道裂缝,看见地底深处透上来的极微弱极淡极暗的银光。那是梧桐树的根——它一直在长,一直在渴,把废墟底下那些死去将士的执念全都吸进根须深处。”白素衣停了好一会儿,喉结极艰难极缓慢地上下滚动。洛璃从粗陶碗里蘸了一点温水,极轻极柔极小心地润了润她的嘴唇。白素衣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我从缝隙里感应它的脉动,日子久了连它什么时候渴得睡不着,什么时候因为根须碰到废墟地基太硬太密而被迫朝某个方向卷折过去,我都能一一分辨。后来地宫外的守兵撤走了,我从地宫深处脱困出来,发现墟市已经建在废墟脚下。那时候梧桐树的根已经长得极深极广极密,几乎遍布整片废墟底部。树根碰到的每一块青玉石地基都在轻微震颤,如果任由它疯长,地基迟早会被撑裂,墟市就没了。墟市里住着那么多白家旧部的后人——他们的祖辈是因为忠于白家才被赶出城的,白家欠他们的,不能再欠第二次。”
她把梧桐子贴在胸口,呼吸极轻极浅极缓,但叶青云能感应到道种深处第六片叶子的雏形正在与她的心跳同步震颤。有些事不用说出来,脉搏本身就是最真实的话。
“所以我把自己的经脉和树根缠在一起。我用本命灵力引导树根绕过地基,不去掀翻墟市的棚屋;树根渴了几千年找不到水,我就用自己的心头血去喂。血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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