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就虚弱,但树每次吸饱了血之后就会安静一阵子,那一阵子地底不晃,墟市里的人就能安稳地过几天日子。值不值得这种事我没想过,白家欠的债总要有人还。”
她睁开眼睛,极缓极慢极吃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合拢的手指。梧桐子在指缝间透出极淡极柔极暖的银白色光晕,把她的掌纹映得极清晰极细致极柔和。她的掌纹极深极密极乱——不是天生的,是几十年来和树根纠缠时灵力逆行留下的痕迹。她的手掌内侧有好几道极深极长极旧的疤痕,那是树根最疯长的那几年反噬她的灵力,从经脉深处向外撕裂皮肤留下的。但现在那些疤痕边缘不再泛着青紫色的死气,而是泛着极淡极暖极柔和的银白色光晕——梧桐子在替她愈合。
“守了几十个春秋。”白素衣的声音极轻极哑极慢,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有时甚至觉得树已经不欠什么了。欠债的是白家,不是树,更不是埋在地底那些死去的人。但树还在长,根还在渴,我就不能停。压累了就靠着树根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压。几十年就这么过来了。”
她极轻极缓极艰难地从旧被子边缘翻过手来,枯瘦的指节一根一根极慢极吃力地轻轻握住了洛璃托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她没有握紧——她已经没有力气握紧——只是极轻极柔极小心地搭在上面。洛璃反手轻轻握住她,掌心贴着掌心,把她手掌内侧那些极深极长极旧的疤痕轻轻裹在自己温软的掌心里。
“清明那天我感应到树被收了。”白素衣看着洛璃眉心的魂印,又看着叶青云掌心那个心字印子,“守了这么多年的树,那天夜里忽然极安静——地底的根须一根接一根地松开,树把自己数千年来的生命力全部收回树心。我就知道,父亲说的那个人,你来了。”
她的目光从叶青云脸上移向石室门口。黑猫还蹲在门槛外面,碧绿的眼睛极安静极专注地望着她。它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又衔了一小片新苔藓——比刚才放在门槛上那片更鲜嫩更翠绿。白素衣看着那片苔藓,看了很久,嘴角极轻微极艰难极缓慢极温柔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嘴角极细微极柔和的一次舒展,像一片干涸了太久的河床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春雨。
老牛妖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拐杖在泥地上极轻极缓极稳地戳了一下。那是他与废墟相伴多年养成的声音——不是催促,是报时。天上的云层比刚才薄了些,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升高了。洛璃把白素衣的手放进掌心轻轻握了握才松开,走向门口与老牛妖低声商量着准备什么汤药、铺多厚的干草垫、用什么样的炭火才不呛。黑猫轻轻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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