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心字印子在篝火映照下隐隐发亮。道种第六片叶子的雏形极细微极内敛地震颤了一下,银白色的嫩芽在五条旧脉络之间若隐若现。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第一声极轻极细的抽泣从老松鼠妖身侧传来——一个极老的兔妖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轻微地颤抖着。她面前放着一只极旧的拨浪鼓,鼓面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虎头,颜料早已褪成了灰白色。她今晚本不敢说话,因为她怕自己张口就是嚎啕。此刻叶青云替她说出了她最怕也最想说的话,她便只是安静地哭着,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拨浪鼓褪色的鼓面上。
哭声在篝火旁此起彼伏地响起,不多时又渐渐平息。不是停止,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声音——围坐的人们开始对着篝火,极轻极慢极认真地叙说起他们各自记住的那些名字和旧事。老松鼠妖又泡了三巡野茶,每一次泡出来的苦味都不完全相同:第一巡是莽撞的苦,第二巡是深沉的苦,第三巡是回甘泛起之前最后那道极淡极柔的余苦。
老山猫接过第三巡茶,捧在爪心里没有立刻抿。他望着篝火,火光在他猫眼里跳动。“我搭档叫白小七。白家旁支最小的斥候,他是在北山猎道上被伏击的,死之前他用最后的灵力传了一道烽火给我,只说了一个方向让我别回头。”他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抿得极轻极浅,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说话,“我从前一直想,如果他没死在山里,他会在这墟市里开间什么铺子。他喜欢钓鱼,喜欢蹲在河边看着水面发呆,能发一整个下午。以前我笑话他,说你是斥候,发呆会被敌人摸掉。他就把鱼竿往我爪子里塞,说等打完仗你试试。”
他极轻极短极淡地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石板上,尾巴极安静极端正地绕在前爪上。
洛璃从行囊里取出那只极小的青瓷瓶,放在篝火边缘的石板上。瓶底封着的祖母暮光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极淡极薄极透的银蓝色光晕。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在篝火的光与暮光膜的微光之间显得格外深沉。
“我祖母还在镇魂塔夹层里接水。她接了好几千年的水,今年春天我临走之前回了一趟幽冥域,站在塔门外看着她。她没回头,但我知道她感应到了我。”她把青瓷瓶轻轻推给篝火旁的老松鼠妖,老松鼠妖接过去,用松枝极轻极柔地拨了一下瓶口。瓶底那片极薄极透的暮光膜在篝火的热气中极轻微地舒展开来,却并不融化。
叶青云望着篝火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把苍云城梧桐树下的那些名字一一念了出来——姜梧在树心空腔里睡了几万年,左脸颊烙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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