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梧桐树在穹顶下方安静地亮着。满树新叶极轻极缓地摇曳,每一片叶子里都裹着一点极淡极柔极暖的微光,像无数只刚从泥土深处捧起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将积攒了数千年的渴望托举在枝头。
叶青云站在树冠下,仰头望着那些叶子。道种深处那片梧桐叶在缓慢而稳定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把树冠上那些微光的脉动极精准地传进他掌心里的心字印子。他能感应到每一片叶子内部封存的东西——不是水,不是光,是记忆。数千年前妖帝城陷落那天,所有死去的白家旧部、所有来不及逃出城的侍女工匠乐师、所有在城破时最后一刻还在抵抗的妖帝亲卫,他们在临死前望向废墟上方的最后一眼,被这棵树收进了叶脉深处。
洛璃站在他身侧,眉心肌印在树冠银光的映照下泛起极细微的涟漪。她伸出手,指尖极轻极缓地触了一下离她最近的那片嫩叶。叶子在她指尖下轻轻一颤,叶脉深处那点微光忽然亮了一瞬,像一颗极小极远的星星在极深极暗的夜里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它们在说话。”洛璃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树根下极细微的水流声盖过,“不是用语言,是用渴。每一片叶子里都有一个人临死前没说出口的话。”
老山猫从旧妖帝骸骨前抬起头。他伏了很久,额头贴过的那一小片地砖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热。他缓缓直起身,蹲坐在骸骨旁,尾巴极安静极端正地绕在前爪上,猫眼在树冠银光的映照下亮得极深极亮。
“这棵树,”老山猫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不是后来才长出来的。当初建城的时候,白家先祖把一粒梧桐子种在地窖最深处,用白家历代先祖的血浇灌。妖帝城陷落那天,旧妖帝在城破之前独自走进宗祠地窖,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没有人知道他最后做了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他的目光落在骸骨胸口那片被树根极轻极柔环住的位置,“他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埋进了树根下。”
骸骨的肋骨之间有被极锋利极薄的刀刃切开后又愈合的旧伤——那是致命伤,但伤口边缘极干净极利落,不是被敌人砍的,是自己用刀极稳极准地切开的。旧妖帝在城破之前割开自己的胸口,把心头血一滴一滴地滴进树根。他用自己最后的渴浇灌了这棵树,让它在他死后继续等下去。
叶青云把右掌轻轻按在树干上。银白色的树皮极光滑极温润,不像树木,更像一块被握了无数年的暖玉。掌心触到树皮的瞬间,他的意识被一股极柔和极深沉的力量轻轻一拽——不是苏星河戒指那种温和的牵引,也不是断面心脏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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