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在桑叶边缘咬下极小的缺口,缺口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叶心蔓延,桑叶从嫩绿色变成筛网状。千百条蚕蚁同时咬下桑叶时那股极细密极均匀的震颤从蚕架木质纤维传上来,隔着蚕架的梧桐木、隔着左脸颊烙印,她感应到了千百条蚕蚁咽下第一口谷雨桑叶时体内同时发生的细胞分裂——蚕蚁的身体在膨胀,表皮被内部新生的细胞撑开,旧皮从头部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缝,新皮从缝里露出来,颜色比旧皮浅一点点。蚕蚁在谷雨这天完成了第一次蜕皮。
她把这份蜕皮的震颤收进梧桐叶中。
洛璃坐在蚕架旁,用鹅毛掸子蘸着米粉轻轻弹在桑叶表面。她做这件事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幽冥域鬼王城批阅奏章。她发现每一条蚕蚁吃桑叶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从叶缘开始咬,有的从叶心开始咬,有的喜欢叶背,有的喜欢叶面。她把每一条蚕蚁的进食习惯都记在心里:从叶缘开始咬的那条蚕蚁蜕皮后身体最长,从叶心开始咬的那条最胖,喜欢叶背的那条最安静,喜欢叶面的那条最活泼。她在幽冥域从未养过任何东西,在苍云城学会了养蚕。
姜梧把洛璃观察蚕蚁时全神贯注的目光温度收进了梧桐叶中。
傍晚,叶镇远从梧桐林砍回新枝,梧桐林今年春天新长出的侧枝需要间伐。他把新枝锯成极细极细的细条,端进屋里替换蚕架上那些被蚕蚁爬过无数遍已经沾满了极细蚕沙的旧枝。新枝的断口处渗出极细极细的一滴树液,无色透明,在谷雨傍晚的暮色中泛着极淡极淡的光泽。他把木条一根一根换上去,每换一根都用手掌在木条表面轻轻摸一遍,确认没有会刺伤蚕蚁的毛刺。他的手很粗,指节上有多年握剑和提笔留下的茧,但摸过木条表面的力度极轻极轻,轻到蚕蚁在旁边的桑叶上继续吃食,没有一条被惊动。姜梧把这份手掌茧子轻抚木条的力度温度收进梧桐叶中。
夜深了。蚕架上的蚕蚁们在谷雨夜晚的清凉中安静下来——夜凉,蚕蚁进食的速度比白天慢,它们挤在一起,身体表面覆着一层极细极细的丝。那是它们吐出来的丝,把彼此轻轻粘在一起,防止从桑叶上滚落。
姜梧端着油灯蹲在蚕架前,把灯焰压低,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轻轻覆在蚕匾边缘。隔着梧桐木薄薄的厚度,她感应到千百条蚕蚁在谷雨夜晚的集体体温——极低极低的,比人类体温低很多,但比桑叶表面凝结的谷雨露珠高一点点。那一点点温差在梧桐木纤维深处形成一道极细极细的温度梯度。她把这份集体体温的温度梯度收进了梧桐叶中。
她把梧桐叶从掌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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