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她把米粉碟放在蚕架旁边,用极细极细的鹅毛掸子蘸了一丁点,轻轻弹在桑叶表面。米粉落在桑叶上像一层极淡极淡的白霜,和叶背绒毛的颜色融为一体。
洛璃问:“蚕为什么吃桑叶?”外婆苏浣一边用软布轻轻擦拭一片桑叶背面的绒毛,一边告诉她,蚕不吃别的。不是不能吃,是不吃。从蚕卵里孵出来,它就知道桑叶是它的饭,不是靠尝,是靠气味。桑叶背面气孔释放出的那股极细微的味道,顺着气流飘过来,蚕蚁头上的触角捕捉到那一点点味道,就朝那个方向爬。爬到了,咬下去——不是桑叶,它不咬。
洛璃低下头,看着蚕匾里那条刚刚咽下第一口桑叶汁液的蚕蚁。它在桑叶边缘蜷了一会儿,又开始吃了。这一次它的口器张得比第一次大了一点点,咬下去的力度也比第一次稳了一点点。她把食指伸过去,极轻极轻地触了一下蚕蚁背部的绒毛。绒毛在她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软得像幽冥域荧光苔藓在涨潮时被忘川水汽拂过的样子。她在幽冥域从未触碰过任何活物——除了黑猫。她把这份柔软的触感收进了眉心魂印深处,和去年秋天姜梧帮她填满的那片秋露茶化作的湿润放在一起。
谷雨那天清晨,第一场谷雨雨落了下来。不是清明那种极细极细的针尖雨,是极匀极匀的、像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天空深处垂下来。雨丝落在桑叶上不溅开,只是让叶片轻轻点一下头,然后雨珠沿着叶脉流到叶缘,从叶缘滴进泥土里。
姜梧赤着脚站在桑林里。谷雨雨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沿着发丝向下滑,滑到发梢,滴在脚背上。她脚底的泥土被谷雨雨水浸透了,能感应到桑树根须喝水的震颤——比谷雨前更急促更密集,像无数张极小的嘴同时在泥土深处大口大口地吞咽。她把这份喝水的震颤收进了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中。
黑猫蹲在桑树下躲雨,碧绿的眼睛望着林外苍云城的方向。它旁边,一条从桑树上垂下来的极细极细的丝线上悬着一只刚从蚕卵里孵出来的蚕蚁——不是风,是蚕蚁在转移。桑叶太密了,蚕蚁从枝梢尖端吐丝,把自己悬在丝线末端,让风把自己吹到下面那片更新鲜更嫩的桑叶上。黑猫看见了,没有伸出爪子,只是安静地看着。
姜梧把那只吊在丝线上的蚕蚁轻轻托在指尖,把它放在树根旁那片最嫩的桑叶上。蚕蚁在叶面上蠕动着,口器咬下去,第四口桑叶在谷雨这天咽进了体内。她把这份转移的勇气收进了梧桐叶中。
她从桑林走回叶家小院。蚕架上的蚕蚁们正在集体进食——不是进食,是蚕食。千百条蚕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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