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时锯下来的那些枝丫,晒了一整个冬天,木质从青灰色变成了灰白色,但树皮内侧的韧皮纤维还保持着极淡极淡的青。他把枝丫削成极细极细的竹签粗细的细条,用青布条扎成三层架子。青布条是从叶远山那件暗卫制服上撕下来的,和木匣里那片写着“女”字旁的青布是同一件衣服。布条在枝丫交叉处绕了三圈,系成极紧的结,结的形状像一片梧桐叶的叶柄。
洛璃在幽冥域从未见过蚕。鬼族王城没有桑树,没有蚕,没有蚕丝。她坐在石桌旁,看着外婆苏浣把桑叶一片一片地铺在蚕架最底层,铺得极匀极薄,每一片桑叶都正面朝上,叶背朝下。她学着外婆的样子把桑叶一片一片铺上去,她的手很稳——握过剑的手握桑叶,力度刚刚好,既不会捏碎叶肉,又不会让桑叶从指尖滑落。她把桑叶铺好之后,蚕架最底层就成了一整片极淡极淡的嫩绿色,叶脉的走向在嫩绿色中清晰可见,掌状网脉,和梧桐叶的掌状五裂在主脉与侧脉交汇处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结构。她在幽冥域从未见过这种形状的叶脉,却在苍云城的春天学会了为蚕蚁铺好第一顿饭。
姜梧把掌心里那条蚕蚁轻轻放在最上层的桑叶上。蚕蚁触到桑叶的瞬间,它的头部停止了摆动。它找到了。极小的口器咬下去,咬在叶背的绒毛上,第一口没有咬穿,只是在绒毛上留下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齿痕。它调整了一下角度,第二口咬下去——咬穿了绒毛,触到了叶肉。叶肉细胞在齿尖下破裂,释放出极细极细的一滴汁液,无色透明,在谷雨前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极淡极淡的绿。
那滴汁液里裹着的,是桑树从泥土深处吸上来的水分、光合作用制造的葡萄糖、叶片细胞壁破裂时释放出的挥发性有机物——苍云城整个春天的养分。蚕蚁把它吸进体内,咽了下去,咽下时整个身体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冷,是生命第一次尝到了这个世界的味道。
姜梧左脸颊烙印深处那片第五片叶子的雏形,在蚕蚁咽下第一口桑叶汁液的瞬间轻轻震颤了一下。隔着烙印的厚度她感应到了那份味道。
叶镇远把蚕架搬进屋里。谷雨前后气温还不够稳,蚕蚁太小太嫩,经不住夜寒。屋里已经摆好了一排新打的木架,他把蚕架放在木架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蚕架正对着东面的窗户。明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会正好落在最上层那张铺满桑叶的蚕匾上。
苏浣衣从灶房里端出一小碟极细极细的米粉——不是糯米粉,是粳米粉,炒熟了磨成极细极细的粉末。蚕蚁在第一次蜕皮之前需要极少量极细的米粉来辅助消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