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化掉谁。交融的正中央,那条从白骨岭伸下来的根须尖端,那滴悬了很久的水终于落了下来。水滴落在两团雾气交融的最深处,触到雾气的瞬间,整座光海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想起。光海想起了苏星河坐在这里数了几万年光的全部记忆——黑子吞进去的第一缕光的温度,白子发出来的最后一缕光的颜色,吞进去的和发出来的最后发现是同一个数时他心里那一瞬间的安静。光海把所有的记忆都收进了那滴水里,水滴吸收了记忆,凝成了一枚极小的、比米粒还小的棋子。不是青灰色,不是暖黄色,是第四片叶子的颜色。
棋子悬在光海正中央,缓缓旋转着,逆时针转一圈,再顺时针转一圈。它在等苏星河从光海里重新走出来。走出来的时候,这枚棋子会落进他眉心里,填满黑子空壳留下后那个极浅极浅的凹痕。不是填补空缺,是回家。
苍云城,叶家小院。梧桐树下,叶镇远和苏浣衣还坐在石桌前。茶壶里的茶已经换过了,是新泡的,壶嘴里冒着白气。三只茶盏并排放在石桌上,第三只空着,等叶青云回来。石桌底下,那条从城墙根伸进来的根须还轻轻停在桌底,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但根须尖端凝出了一滴水。水滴极小,比露珠还小,无色的透明的,带着极淡极淡的甜味。水滴从根须尖端坠落,落在石桌底面的正中央。落上去的瞬间,石桌面上叶青云掌心曾经按过的那个位置微微热了一下。叶镇远把手掌覆上去,掌心贴着那一片温热。隔着石头的厚度,隔着渴走过的全部距离,叶青云在断面把第四片叶子种进丹田时掌心的温度,从镇魂塔第三层的井底传到了苍云城梧桐树下的石桌上。叶镇远掌心贴着那温度,像贴着叶青云两岁时他握着他的手写第一个字时的温度。
苏浣衣的手覆上叶镇远的手背,她的左脸颊在暮色中光滑如镜,皮肤深处那一点青灰色的光在水滴落在石桌底面的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消失了,是满了。渴从她左脸颊的裂纹里流出去,流进叶青云掌心里的“心”字印子,流进断面心脏融化时的温度,流进她沉睡了几万年的眉心里。现在渴满了,从她眉心里流回来,流进叶青云丹田里的第四片叶子,流进他手背上那片梧桐叶的印记,流回苍云城梧桐树下,流回她左脸颊皮肤深处那一点光里。光不再跳动了,只是安静地亮着,和界河变清之后水底鹅卵石表面那道白色纹路亮着的方式一模一样。
黑猫从塔门外走进来,走到叶青云脚边,把嘴里衔着的一样东西放在他靴面上——野梨树花托上结出的第二粒青梨。比第一粒更小,颜色不是青灰,是第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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