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手指,根须尖端又凝出了一滴新的水——不是白河的,不是忘川的,是渴走完了从上游到下游、从下游到上游的全部路程之后,在树根最深处生出的第二滴全新的水。水滴悬在根须尖端,将落未落。她在等,等这滴水落进她掌心里。落进去之后,她就会站起来,走出夹层,走进第三层的无色光芒里,沿着叶青云刚才攀上来的井壁向下走,走到断面,走到那只从女字深处伸出来的手面前。那只手也会握住她的手,像握住叶青云的手一样。
鬼王城城门洞里,老人还蹲在墙根下。面前的棋盘上,天元位置那枚青灰色的棋子已经不在那里了——它自己移动到了棋盘正中央偏左下的位置,和旧白子落在右下角寻常星位上的位置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枚棋子,一枚青灰,一枚染了青灰的旧白,在棋盘上各自占据一个寻常的角落,隔着纵横十九道,隔着几万年的等待。老人没有看棋盘,他在看碗里那粒青梨。梨子底部的“心”字形凹陷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滴水。水滴极小,比露珠还小,无色的透明的,带着极淡极淡的甜味。他把青梨拿起来,把那滴水倒进掌心里。水滴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映着城门洞外荧光苔藓的蓝光,映着他紫金色的瞳孔。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水滴轻轻按在棋盘天元位置。水滴渗进青石,沿着纵横十九道蔓延,蔓过旧白子,蔓过那枚青灰色的棋子,蔓过整张棋盘。棋盘上所有被棋子落过的位置,在水滴蔓过的瞬间都亮了一下。那是苏星河和姜玄都几万年来下过的每一手棋——渴过的每一手,等过的每一手,念过的每一手。水滴把它们全部唤醒了。
虚空河床上,姜玄都盘膝坐在青灰色的发丝中央。他眉心的贯穿伤口已经完全合拢了,皮肤光滑如镜,只有极深极深的地方那一点青灰色的光还在缓缓旋转。他的右手平放在膝上,掌心里那枚白子——已经变成了青灰色的白子——停止了旋转。棋子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表面那道白色的纹路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微微发亮。他的左手也平放在膝上,掌心里那枚极小的青灰色棋子也停止了旋转。两枚棋子,一枚在他右手,一枚在他左手,同时停止了旋转。不是坏了,是到了。苏星河从光海里走出来的日子,棋子自己知道。它们不再旋转了,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两个走了很远很远路的旅人在客栈门口放下行囊,坐下来,等另一个人推门进来。
镇魂塔第二层的光海中,那两团雾气——吞噬之色和发出之色——交融的边缘已经完全分不出彼此了。不是融合,是像界河的水和忘川的水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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