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叶片在叶青云掌心停留了九次心跳的时间。第十次心跳到来的时候,叶片从他掌中升起,逆着光飞回枝头,重新变成青灰色,和满树枝叶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哪一片曾在他掌心褪去过颜色。
云雾的裂缝在叶片归位后合拢了。不是关闭,是恢复——像水面被石子击穿又自己长好,合拢处不留一丝痕迹。但叶青云记住了裂缝深处那棵树的形状。树干上的裂纹,枝丫上掌状五裂的叶子,根须沿着渴走过的路反向生长的全部路径,他看一眼就记住了。
黑猫从碎石滩上站起来,抖掉爪缝里的石屑,朝山峰走去。不是登山,是走向山脚下最大那条根须从碎石中冒出来的位置。根须有合抱粗,从碎石滩边缘破土而出,虬曲盘旋,像一条青灰色的巨蟒将头颅探出水面。根须表面布满了和树干上一样的裂纹,裂纹深处无色的光在缓缓流动,从山体流向幽冥域的方向。黑猫在根须前停下,伸出前爪,搭在根须表面最宽的那道裂纹上。爪垫触到裂纹的瞬间,裂纹深处流动的无色光芒停了一瞬——不是被阻断,是认出了什么。一只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的猫,每天看着水底白骨间混着的银白发丝,它爪垫的温度被忘川的水汽浸透,浸成了一种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和姜玄都发丝变成的颜色一模一样。根须认出了这种温度,裂纹在它爪下微微张开,张开的宽度刚好容得下一人侧身进入。
黑猫收回前爪,退后一步,蹲坐在根须旁边,尾巴绕到前爪上,碧绿的眼睛望着叶青云。它在等他。它在忘川上等了十二年,等那第三片叶子;叶子落下来了,它又在苍云城等了七天,等他准备好;准备了七天,它又领着他向北走了七天。它一直在等,但它等待的方式变了——不再是蹲在原地等,是走在前面,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用碧绿的眼睛望着他。这种等待叫“领”,不叫“等”。
叶青云把碎石滩上五样东西收回木匣里。叶远山的石头,叶远山的青布,叶镇远的竹筒,苏浣衣的梧桐叶,叶远山的油灯。五样东西,五件信物。他把木匣夹在腋下,走到根须前。裂纹在根须表面张开着,宽度刚好容他侧身进入。裂纹边缘不是木质,不是石质,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树的根须和山的岩层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根,哪里是石。数万年的生长,根把石头吞了进去,石头把根裹了进去,树和山变成了同一种物质。
他侧身走进裂纹。黑猫跟进来,走在他脚边。裂纹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不是关闭,是恢复到黑猫触碰之前的宽度。无色的光芒从合拢的裂纹深处流过,继续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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