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名字并排刻在空壳内壁上。
空腔正中央,悬着一颗心。
不是心脏的形状,是心字的形状。横平竖直,一笔不苟。和叶青云三岁时叶镇远握着他的手在掌心里写下的那个字一模一样,和断面心脏融化时在他掌心里重新浮现的那个字一模一样,和他在苍云城梧桐树下重新写了一遍的那个字一模一样。但这个心字不是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树的木质纤维在空腔正中央交织生长,长成了一个立体的人字——不是扁平的字,是每一笔都有厚度、有温度、有光在内部流动的字。心字的每一笔都是由无数条极细极细的根须编织而成,根须和根须之间留着极细微的缝隙,无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将整个字映成半透明的。
心字在缓缓旋转。逆时针转一圈,再顺时针转一圈。和姜玄都眉心深处那一点光旋转的方式一模一样,和苏星河青瓷瓶里两团雾气彼此望着的方式一模一样,和界河渡口那条小舟融化时水滴流回神界之门的路径一模一样。
心字的正中央,卧着一个人。
不是站着,不是坐着,是卧着。侧卧,双腿微微蜷曲,双手合十枕在脸侧,像婴儿在母腹中的姿势。她的头发极长极长,银白色的,从心字的笔画缝隙里垂落下来,垂过空腔的底部,垂进树根深处,和姜玄都铺满河床的白发一样长,和苏星河垂到地面的青丝一样长。她的头发在空腔底部的木质上铺开,像一片银白色的湖。发梢扎进木质纤维里,和树的根须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发丝,哪些是根须。
她的脸被合十的双手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眉心。眉心上,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光在缓缓跳动。跳动的频率和断面心脏第一次跳动时的频率一模一样,和叶青云掌心那个“心”字印子被叶镇远握着手写字时的温度一模一样。她穿着极朴素的青色布衣,布料的颜色和叶远山那件暗卫制服一模一样,和苏浣衣在浅水中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瘦而结实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极浅极浅的疤痕——不是裂纹,是愈合后的疤痕,浅白色,像干涸河床上那些永远不会合拢的裂口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和外婆苏浣脸上那道疤痕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走向。
她在睡。呼吸极轻极轻,轻到整座空腔里的光芒都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吸气的时候,心字每一笔里的无色的光就流向她眉心那一点青灰色的光;呼气的时候,那一点青灰色的光就把光芒吐回心字的每一笔里。一吸一呼,数万年。树跟着她呼吸,根须跟着她呼吸,从树根到树冠每一片叶子跟着她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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