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一个极细微的转折,转折处画着一座山峰。山峰没有名字,地图上只有一个墨点。墨点的位置,在青云域的最北端。
那是上游的方向。
叶青云沿着青灰色的纹路向北走。黑猫走在他前面,木匣夹在他腋下,五枚戒指戴在他右手上,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在晨光中微微发热。身后的苍云城越来越远,城墙上的刻痕越来越淡,梧桐树下的三只空茶盏越来越小。但他知道它们都在——刻痕在石头上,茶盏在石桌上,梧桐树在小院里,叶镇远和苏浣衣并肩站在树下。他带走了八样东西,留下了一个字。
字在宣纸上,宣纸在竹筒里,竹筒在木匣里。那个字是三岁时叶镇远握着他的手写的,近二十年后他重新写了一遍。写的时候,叶镇远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叶镇远的目光落在他笔尖上的重量。那重量和断面心脏第一次跳动时他掌心里那颗鹅卵石的温度一样,和姜玄都眉心的贯穿伤口合拢时新生的皮肤底下透出的那一点光的旋转频率一样,和苏浣衣在浅水中握住他的手时的力度一样。那是渴的重量。不是魂印的渴,不是太虚的渴,不是任何人的渴。是叶镇远等了他近二十年,把等待本身等成了一种重量。
他带着这种重量向北走。
黑猫忽然停下脚步,碧绿的眼睛望向路边的一棵野梨树。树干上刻着一个字——“叶”。不是叶青云刻的,刻痕很旧了,旧到树皮长合了大半,只剩下字的轮廓还能辨认。笔画歪歪扭扭,和苍云城城墙上那个七岁的“叶”字一模一样。那是他七岁那年,苏浣衣病逝后,叶镇远带他出城散心,他在这棵树上刻下的。他以为叶镇远没有看见。
黑猫用脑袋蹭了蹭树干上的刻痕。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被树皮长合了大半的“叶”字。它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看过无数人渡过忘川之前留在岸边石头上的刻痕。刻痕是渴的一种——刻的人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把名字刻在石头上,是留给后来的人看。但叶青云刻这个字的时候只有七岁,他不知道什么叫回不来,他只是想把“叶”字刻在所有他经过的地方。
叶青云在野梨树下站了一会儿。树干上的刻痕被树皮长合了大半,“口”字中间那一横已经完全被树皮包住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树记得这个字,用长合的方式把它吞进了身体里。他伸出手,掌心贴上树干,贴上那个被树吞进去的“叶”字。掌心那个“心”字印子隔着树皮触到了七岁时刻下的笔画,印子微微热了一下。不是烫,是像树的心跳。极慢极慢的,慢到近二十年才跳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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