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在字帖扉页上留下的。近二十年的针孔,边缘被线磨得光滑发亮。
他将梧桐叶放进木匣里,放在油灯旁边。樟木的香气和梧桐叶干透之后极淡极淡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和油灯底部那层石脂残渣的暖黄色混在一起。
叶镇远从书房里端出墨砚。墨是新磨的,砚是旧砚,砚底刻着一个“叶”字——不是叶镇远刻的,是叶远山刻的。他把砚台放在石桌上,铺开一张裁得四四方方的宣纸,笔架上取下一支小楷笔,蘸饱了墨,递到叶青云手里。
“写一个字。”
叶青云握着笔,笔杆是竹制的,被叶镇远握了近二十年,竹皮磨出了光滑的包浆。他低头看着铺在面前的宣纸,纸白如雪,边缘裁得整整齐齐。墨在砚台里泛着极细极细的油光,和界河变清之后水面上飘来的那种光一模一样。他落笔,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右手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微微热了一下。不是烫,是像叶镇远握着他的手写第一个字时的温度。他写了一个字——“心”。横平竖直,一笔不苟。和三岁时叶镇远握着他的手在掌心里写下的那个字一模一样,和断面心脏融化时在他掌心里重新浮现的那个字一模一样,和第三片叶子融进去之后颜色从浅白变成青灰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叶镇远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墨迹从湿润变成半干,从半干变成完全干透。然后他将宣纸卷起来,卷成极细极细的一卷,用一根青布条系好。青布条是从叶远山那件暗卫制服上撕下来的,和木匣里那片写着“女”字旁的青布是同一件衣服。布条的边缘已经磨毛了,但青色还在,和界河变清之前忘川水面上最后一层薄雾的颜色一样。
他将系好的纸卷放进一只极小的竹筒里。竹筒是苍云城外的青竹削的,竹节处刻着一个“叶”字——不是叶镇远刻的,是叶青云七岁那年自己刻的。那一年他刚学会写自己的姓,拿了叶镇远书桌上的刻刀,在院子里的竹子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叶”字。叶镇远没有骂他,只是把那截竹子锯下来,削成竹筒,收在书架上。近二十年,竹筒的青皮已经变成了黄褐色,那个歪歪扭扭的“叶”字却还在,笔画里填满了岁月的灰尘。
叶镇远把竹筒递给他。“你七岁刻的字,你三岁写的字,都带上。上游的路远,带着苍云城的东西,走到哪里都不算离家。”
叶青云接过竹筒。竹筒入手极轻,轻到像一节空竹。但他知道里面装着的纸卷有重量——不是墨的重量,是叶镇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那个字时目光的重量。他把竹筒放进木匣里,放在梧桐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