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和油灯之间。三样东西并排躺着:一片干透的梧桐叶,一盏油干的旧灯,一节刻着歪扭“叶”字的竹筒。加上石头,地图,青布。叶远山的四样,叶镇远的三样,苏浣衣的一样。八样东西,塞满了一只樟木匣。
黑猫在院门口轻轻叫了一声。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眯成两条细线,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卷曲。它等得够久了,但它没有不耐烦。它在忘川上待了十二年,学会了等待的另一种方式——不是蹲在原地等,是陪着要等的人一起等,等他准备好,等他站起身,等他迈出第一步。它把这种等待叫作“陪”,不叫“等”。
叶青云将木匣夹在腋下,走到院门口。他回过头。梧桐树下,叶镇远和苏浣衣并肩站着。叶镇远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暖黄色,和木匣里那盏油灯底部石脂残渣的颜色一模一样。苏浣衣的黑发垂在肩背,左脸颊光滑如镜,皮肤深处那一点青灰色的光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和姜玄都眉心深处那一点光旋转的频率一模一样,和苏星河青瓷瓶里两团雾气彼此望着的方式一模一样。他们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梧桐树又落下一片叶子。叶子打着旋儿,飘到石桌上,落在那三只并排的空茶盏中间。晨光穿过叶脉,将整片叶子映成半透明的金黄色,像一只摊开的手掌。
叶青云转回身,走出了叶家小院。黑猫走在他前面,四只脚爪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在渴走过的纹路上。青灰色的纹路从叶家小院延伸出去,穿过窄巷,穿过主街,穿过城门洞,穿过护城河干涸的河床,穿过苍云城外的荒野,穿过青云域的边界,穿过界河变清之后的河床,穿过幽冥域的荧光苔藓,穿过白骨岭的枯树根须,穿过虚空台阶上的悬浮石阶,穿过镇魂塔的塔基,穿过断面,穿过神界之门。纹路一直延伸到他要去的地方。上游。
他在城门口停下了脚步。城墙上那个七岁时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叶”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不是青灰色的光,是无色的,透明的,像界河变清之后的水。他伸出手,指尖最后一次抚过那道刻痕。石质冰凉,和近二十年前他刻下时一样的温度。刻痕的边缘已经被风雨磨钝了,但笔画还在,一笔一划都还在。
然后他走出了苍云城。黑猫走在前面,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卷曲。它碧绿的眼睛望着前方——不是幽冥域的方向,是青云域更深处。界河的上游不在幽冥域,不在青云域的边界。界河从神界之门发源,流经虚空,流经幽冥域,流经青云域的边界,然后折向青云域深处。叶远山的地图上,河在入海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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