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叶青云在苍云城已经住了七天。七天里,他没有修炼,没有出城,甚至没有走出叶家小院太远。每天清晨,他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前,等叶镇远从书房里端出茶盘。茶是热的了——叶镇远不再提前一两个时辰泡好茶等他,而是听到他推门的声音才将水壶坐到炉上。水烧开需要一刻钟,这一刻钟里,父子俩就坐在石桌两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都是极平常的事——面点铺的伙计娶了媳妇,茶肆的老板娘添了孙女,药铺的老郎中去年的冬天病了一场,开春又好了,继续捣药捣到深夜。
这些话叶青云七岁前都听过。那时候叶镇远每天从执法堂回来,会把他抱到膝上,讲苍云城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七岁的他听不进去,扭着身子要去爬树。叶镇远就把他放下来,看着他爬到梧桐树最低的那根枝丫上,然后在下面张开双臂,像一只不会飞的老鸟护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雏鸟。近二十年过去,叶镇远讲的那些小事一件都没有变。面点铺的伙计还是每天寅时从城北的家走到铺子,茶肆的老板娘还是每天午后端着一壶茶从后厨走到临窗的桌子,药铺的老郎中的捣药声还是响到深夜。变的是听这些话的人——他不再扭着身子要去爬树了。
第七天的傍晚,叶镇远没有端茶盘。他从书房里拿出了一只木匣。木匣是樟木的,边角包着铜片,铜片上起了绿色的锈。匣盖上刻着一个字——“远”。不是叶镇远的远,是叶镇远父亲的名字里的远。叶青云的祖父,叶远山。这个名字叶青云只在家祠的牌位上见过,从未听叶镇远提起。叶镇远把木匣放在石桌上,没有立刻打开。他的手指在匣盖上那个“远”字上停了一会儿,指尖沿着刻痕的走势慢慢划过。刻痕很深,边缘被无数次的抚摸磨得光滑发亮。
“你祖父留下的。我查矿脉账册的时候,从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叶镇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死得早,你出生前就死了。死因是走火入魔。叶家的说法是走火入魔。”
叶青云看着木匣盖上那个被抚摸得光滑发亮的“远”字。走火入魔。叶镇南也是走火入魔。叶家死去的长老、死去的嫡系,但凡查过矿脉的,都是走火入魔。
叶镇远打开木匣。匣子里没有账册,没有书信,没有灵石。只有一块石头。青灰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一道白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和叶青云在幽冥域见过的十万八千颗鹅卵石一模一样,和断面心脏最后触碰到的那颗裂纹最深的鹅卵石一模一样,和青瓷瓶里那枚极小的石子上白色纹路一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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