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恢复了青灰色。印子的笔画比按上去之前又深了一层,从浅白变成浅青,从浅青变成一种接近道种嫩芽生长点中央那枚棋子颜色的青灰。每当他用这个印子触碰到渴留下的痕迹,印子就会吸收一点点那种渴的颜色,颜色就会加深一点点。不是掠夺,是记住。他把自己的掌心变成了另一张棋盘,上面记着他走过的每一条渴留下的路。
他站起身。黑猫从他脚边站起来,碧绿的眼睛望向城门洞外——洛璃和苏浣衣站在那里。
洛璃的银白色长发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静静垂着,眉心的魂印圆满如满月。她浅灰色的眼睛里那圈淡金色的光环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到可以看见瞳孔深处倒映着的镇魂塔。塔的三层光同时亮着——第一层银白色,第二层紫金色,第三层无色——光从塔的窗户里透出来,在幽冥域永远黑暗的天空下,像三盏不会熄灭的灯。祖母的心跳从塔的夹层里传出来,沿着鬼族王族的血脉传进她的魂印里,再从她的魂印里传到她的眼睛里。她站在城门洞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魂印的光,不是荧光苔藓的光,是渴被填满之后从内部透出来的那种光,和苏浣衣左脸颊上疤痕合拢后新生的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和姜玄都眉心贯穿伤口合拢后极深极深的地方那一点青灰色的光一模一样。
苏浣衣站在她身侧,黑发垂在肩背,左脸颊光滑如镜。她看着叶青云从城门洞里走出来,嘴角微微扬起——那个笑容和浅水中一模一样,和巨石断面中一模一样,和叶青云记忆里苍云城梧桐树下的笑容一模一样。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叶青云的右手轻轻握住,翻过来,看着他掌心里那个颜色又加深了一层的“心”字印子。她的拇指在印子上轻轻抚过,指尖触到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时,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爹的字。他教你写这个字的时候,握笔都不稳,墨水沾了满手。他在你掌心里写了一遍又一遍,写到天黑,灯油烧尽了,他就着窗外的月光继续握着你的手写。你娘在窗外看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你们的纸上,和墨迹混在一起。那是娘这辈子看过的最安静的一个晚上。”
叶青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紫金色的瞳孔里,泪水涌上来,将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和母亲的拇指揉成了一片碎金。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将母亲的手轻轻握住,像叶镇远握着他的手那样,像苏浣衣在浅水中握住他的手那样。
“爹在苍云城等我们。”
苏浣衣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一些。左脸颊上,那个疤痕曾经存在过的位置,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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