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轮廓,可以看见树干内部那些缠绕了几万年的根须与白发。
根须是树的,白发是姜玄都的。它们缠在一起那么久,久到分不清彼此了。此刻青灰色的光芒从根须流向白发,又从白发光流转回根须,周而复始,像两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一个人的眉心,跳着同一支舞。光芒流过的地方,根须和白发都在缓慢地改变颜色——不是变成青灰色,是变成一种介于木质与发丝之间的、新的东西。不是树,不是人,是两个人加在一起长出来的第三种存在。
叶青云看了很久,久到黑猫在他脚边轻轻叫了一声。他低下头,黑猫碧绿的眼睛望着他,尾巴尖指了指鬼王城的方向。它在催他走,不是不耐烦,是它认得这种时候——一个人在什么东西面前站得太久,不是因为看不够,是因为怕转过身就忘了。
叶青云转过身,继续朝鬼王城走去。
荧光苔藓铺成的小路在荒原上延伸,蓝光比任何时候都亮。魂印的渴停下之后,苔藓不再被抽取光芒,积蓄了数万年的光正在从根部向上释放。光从苔藓的叶尖溢出来,像无数颗极细极细的露珠,悬浮在离地面一寸的空气中,将整片荒原变成了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海。叶青云走过的时候,那些光珠会被他的衣角带起的气流轻轻推开,在他身后重新聚合,像水面被船桨划开又合拢。
鬼王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城墙还是那道城墙,高得离谱,像一道黑色的断崖横亘在天地之间。但城墙上多了一样东西——那些碧绿色的眼睛还在,但眼睛下面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地蔓延着无数道极细极细的青灰色纹路。纹路从墙根向上攀爬,爬过箭垛,爬过城楼,一直爬到最高处的旗杆底座。纹路的走向和姜玄都发丝变成的颜色一模一样,和道种嫩芽生长点中央那枚棋子表面那道白色的纹路一模一样。魂印的渴停下了,渴走过的路却留了下来,从白骨岭的枯树根须,到虚空台阶上的悬浮石阶,到忘川河底的白骨与执念,到空洞废墟里那些不再发光的碎石,到界河源头石壁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到鬼王城的城墙——所有被渴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这种青灰色的纹路。不是伤口,是渴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像河床记住了水流过的形状。
城门洞开着。荧光苔藓的蓝光从城外漫进去,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幽蓝色的浅滩。城门口的老人还蹲在墙根下,面前的棋盘上,天元位置的青灰色棋子还在缓缓旋转,棋子旁边青瓷瓶空着,瓶底那一圈水迹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中微微发亮。瓶身被枯树的根须轻轻缠着,根须从白骨岭一路延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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