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划的。他没换过。不是省钱,是觉得那道裂纹在那儿,椅子才像他的。
他关了灯,锁了门。钥匙交给行政的时候,行政小姑娘挥挥手,说“曾总您常回来看看“。曾墨说“行“。
电梯下到一楼。推开门,热浪扑面。他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阳光太亮了,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他适应了几秒钟,看清了——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黑,知了在树上叫得快断气了,一辆公交车拐过路口,车身上的广告是一张楼盘的海报,写着“绘邦学府,首付一成“。
一切如常。西平的夏天,热,吵,活着。
他把纸箱放进车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空调吹出来的风是热的,要过一会儿才凉。他没有急着走,坐在车里等空调降温。手放在方向盘上,拇指在方向盘的缝线上来回摩挲——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他没有设目的地。
空调凉了。他挂上挡,出了停车场,汇入车流。往南开。
先回家。给书言做饭。可乐鸡翅。
二
2024年9月到2025年6月,曾墨在路上。
他不是一口气走完的。是走一段,回家待一阵,再走一段。书言还在上学,他不能一走就是几个月。每次出门不超过两周,回来陪书言,陪着拌嘴、陪着无厘头,给她做饭——手艺还是那几样,面、炒饭、可乐鸡翅。书言吃了十几年了,没吃腻,但嘴上开始嫌弃了——“爸你能不能学个新菜”,“爸你放盐的手是不是抖的”。
他笑笑,不接话。下次做饭还是那几样。不是学不会新菜,是觉得那几样够了。父女之间的味道不需要太多花样,就像一个地方的小吃——你去了别的地方,吃遍山珍海味,最后想的那一碗,还是巷子口那家的豆花面。
他背一个双肩包出门,里面装着水、面包、一件冲锋衣、一台相机。不是手机,是相机——一台微单,老赵帮他挑的机身,配了一支24-135的变焦头和一支70-200的长焦头。老赵从影楼翻出来的,镜头边缘有一道划痕,不影响成像,但老赵说“这镜头跟了我八年,你仔细用着,别糟蹋“。
曾墨说:“我科班专业,拍了十年短视频,你说我不会用相机?”
老赵说:“短视频跟摄影是两码事。短视频是动的,你要抓节奏;摄影是静的,你要等。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等,拍视频别人听你安排,风景可不会。”
曾墨把这句话记住了。后来在路上他慢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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