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辉也笑了。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是舒服的,像两个一起干过重活的人,累完了坐在一起喝口水,不需要说什么。
“这几年,”渣辉弹了弹烟灰,“你带的路对。”
曾墨摇头。“是你扛得多。”
“我脾气急,你知道。”渣辉看着远处,“要不是你在后面按着,这公司早让我折腾散了。”
曾墨想起有一回,两个人为了一个新项目的预算吵到凌晨三点。渣辉拍了桌子,曾墨坐着没动。吵到最后,渣辉忽然不说话了,坐下来把烟掐了,说“行,听你的”。第二天一早,他改了预算,跑了一整天去说服团队。曾墨再没见过第二个人像他那样——吵得最凶的时候,认输得最快。
“你走了,”渣辉说,顿了顿,“我会想你的。”
这话说得太直了,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曾墨低头弹烟灰,渣辉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我又不是不在了。”曾墨说,“有事电话。”
“我知道。”渣辉点头,“就是……这间办公室以后没人挂照片了。”
曾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渣辉也笑了。窗外那条街被晒得白晃晃的,包子铺的蒸汽还在往外冒,一只猫从屋檐下跳过去,影子拉得很长。
烟抽完了。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气味,热烘烘的。
渣辉先转过身。
“走吧。”他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生活不就是走着走着就遇上了?就像十二年前。”
曾墨伸出手。渣辉握住了。掌心是干的,有点凉。两个人都没用力,就那么握着,停了两三秒。松开。
渣辉往门口走。走到门框那儿停了一下,没回头。
“走了。”
“走了。”
门轻轻带上。皮鞋的声音沿着走廊走远了,越来越轻。曾墨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框。窗外那只猫已经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手心还留着渣辉的温度。十二年了——从陌生人到搭档,从搭档到兄弟,又从兄弟到两个面对告别时只能说“走了”的男人。他忽然觉得,生活跟那张照片其实是一回事:你永远面朝前方,身后站着谁、谁又转身离开,你都看不见。你只能记住那个背影的样子。
他转回身,拿起桌上的照片。
曾墨拎起纸箱,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落地窗、白板、那张坐了十年的椅子。椅子上的皮面已经磨薄了,扶手上有一道裂纹,是书言小时候来公司玩的时候拿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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