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了,广角收不全,长焦只能拍到局部。他想了想,换了一支24-135的镜头,把焦段拧到35mm,竖构图。画面下方是三根石峰,从峡谷底部拔起来,顶上长着松树;中间是雾,雾在流动,但照片把它定格了,看起来像棉花塞在石峰之间;上方是天,灰白色的,什么也没有。三根石峰,一团雾,一片天。简单。
他靠在栏杆上,看了很久。有个游客走过来问他“你一个人?“他说“嗯”。那人说“一个人看风景的人心静勒“。曾墨笑了笑,说“一个人才能看见更多的风景“。
那人笑笑“人多了注意力不住风景上”。说完他挥挥手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本子上写:“张家界。石峰像沉默的戈林。雾在它们之间流来流去,像雾撕扯石峰,又像是石峰在撕扯着雾,其实雾只是在穿行,石峰也只是在伫立。雾带不走石峰,石峰也留不住雾,它们都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的归程。人是雾,也可以是石峰。”
桂林
元旦以后他去了桂林。
不是坐飞机,是坐火车。从西平到桂林,十个小时。他买的是软卧,一个人占了一个包厢。火车在夜里走,他躺在铺上,听铁轨的声音——“哐嘡哐嘡”,有节奏的,像心跳。窗帘没拉,窗外偶尔闪过灯光,是经过某个小站或者村庄。灯光一闪就过去了,像鱼。
到了桂林是清晨。出了老火车站,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水草的味道。他没急着去座竹排,沿着漓江边走。清晨的漓江上有雾,雾不浓,薄薄一层贴着水面。远处是山——桂林的山不是那种连绵的山脉,是一座一座的,像从地里冒出来的笋。每一座山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像馒头,有的像骆驼,有的像一根手指竖在那里。山体是石灰岩,千万年被水溶蚀,表面坑坑洼洼的,长着藤蔓和灌木。那些植物不知道是怎么长上去的——那么陡的岩壁,根扎在哪里?
中午他坐了一条竹筏,从杨堤漂到兴坪。撑筏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黑瘦,戴着斗笠,话不多。竹筏在漓江上慢慢地漂,水流很缓,几乎感觉不到在动。两岸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像画卷在慢慢展开。水面倒映着山,山在水里是倒着的,尖朝下。偶尔有鱼跳出来,打破倒影,水面上荡开一圈波纹,然后又平了。
曾墨坐在竹筏的竹椅上,相机放在膝盖上。他拍了一张——江面占画面下方三分之一,山占上方三分之二,倒影把山和水连成一体,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影。撑筏人的斗笠在画面的右下角,只露出半个帽檐和一截竹竿。这张照片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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